第 4521章 离别（2/2）

一番赤诚挽留之言落地，气氛骤然沉凝。

一旁的姜柔儿身躯微不可察轻轻一颤，眼底涌上酸涩动容，欲开口出言宽慰太子。

不等她出声，段攸轻轻抬手，直接拦下了她的话语。

他缓步上前，走到段世民身前，伸手亲自将躬身行礼的太子扶起。

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眉眼褪去严肃，染上释然的温和笑意。

“济安，你早已长大成人，能独掌乾坤、安定星河，大唐交付于你，我心中再无半点顾虑。”

“你要牢记，身居帝位，执掌万里河山，首要本心便是不负万民、不负家国，一心勤政为民、稳固盛世。”

“待到你心力倦怠，或是达成毕生治国愿景，切莫贪恋权柄、困于帝位。”

“大唐的浩瀚强盛，从非一人之功，是无数军民将士、文臣百姓，一代代耕耘拼搏、浴血守护换来的基业。”

“为君者，守好江山是本职，培育好下一代接班人，代代传承、生生不息，才是万世责任。”

段攸目光笃定，满含期许。

“我这一生，横扫星河、开创盛世，打下万里疆域，算不上最大成功。”

“我此生最大的成就，便是培养出你这般比我更为优秀、更为沉稳的继承者。”

“我坚信，你定能守住大唐基业，开创属于你的无上盛世。”

言罢，他再次轻轻拍了拍段世民的肩头，以示鼓励嘱托。

随后段攸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身后一众文武群臣。

前方文臣队列之中，贾诩、戏志才、沮授、荀攸等顶尖谋臣神色凝重。

眼底满是不舍与敬重，眉宇间萦绕着绵长怅然。

武将阵列之内，赵云温润敛眸、神色复杂，田豫沉稳伫立、默然不语。

典韦、许褚身躯紧绷，铁骨铮铮的硬汉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眷恋与落寞。

见此情形，段攸轻轻摇头，压下心底微澜，目光继续向后扫视。

视线落至人群后方，他骤然微微一怔。

长女段雪柔身姿端庄，静静伫立身侧，身旁并肩而立的，是她的夫婿刘协。

时隔多年，昔日那个隐忍青涩、满心不甘的少年早已褪去稚气，岁月沉淀、时光打磨。

让他已然成为沉稳内敛的中年之人，周身气度温润内敛，再无当年落魄帝王的局促。

夫妻二人见段攸望来，顺势微微躬身行礼，礼数端庄有度。

段攸见状，抬手轻轻拦下二人的行礼动作。

目光静静落在刘协身上，段攸心底思绪翻涌，生出无限唏嘘。

他心知肚明，纵使岁月流转、时过境迁，这位前朝旧帝，心中定然从未彻底忘却昔日灭国禅位之恨。

当年是他强势崛起，步步碾压，硬生生逼迫刘协禅让帝位，终结旧朝基业，取而代之，一统星河，建立鼎盛大唐。

这些年来，他善待刘协，将自已最宠溺的长女许配于他，封其为山阳公，给予无尽荣华、安稳尊荣，保其一世无忧。

可江山易主、帝位被夺的刻骨遗憾，又岂是荣华富贵、善待恩宠所能彻底抹平？

千般思绪萦绕心头，段攸张了张口，望着眼前沉稳半生的女婿，一时间竟寻不到合适的言语，千言万语尽数哽在喉间。

空港风微拂，星舰引擎低鸣，满场寂静无声，只剩离别的怅然，悄然弥漫整片星域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