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苏清鸢有喜（1/2）

产房里灯火通明，热气氤氲。

楚幼微坐镇，王富贵请来的稳婆在旁照应，烧好的热水、洁净的布巾一应齐备。曹尘却没有像寻常人家的男子那样被拦在门外，他搬了张凳子，牢牢守在苏清鸢床边，握住她的手，再不肯松开。

“傻瓜，女人生孩子，你在这儿做什么。”苏清鸢疼得额角沁汗，仍想挤出个笑来安他的心。

“你给我生孩子，我凭什么不在。”曹尘反手攥紧她，声音沉稳，掌心却已被汗浸透，“别怕，我以七情道的灵力替你疏导，你跟着幼微的指引，慢慢来，我一直都在。”

他一缕极柔和的灵力，顺着相握的手，徐徐渡入妻子体内，替她稳住气息、缓解痛楚。明心期的神识铺开，他能清晰地“感”到那个小生命正在奋力地、一寸寸地向这个世界靠近，那股蓬勃而执拗的生之气，让他心口发烫。

饶是苏清鸢有元婴修为打底、楚幼微医术通神，生产依旧是一番硬仗。她攥着曹尘的手，一次次用力，指节都捏得发白。曹尘一动不动地由她攥着，另一只手替她擦汗，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我在，孩子也在，我们一起。

时间在产房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他这一生，斗计斗勇、出生入死，从未有过这样无力的时刻。他能替她分担痛楚，却无法替她走过这一关，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受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可他也从苏清鸢紧攥的手里、倔强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个母亲的坚韧。这个素来清冷的女子，在成为母亲的这一刻，爆发出了令他动容的力量。

牛奔和胖三守在院门外，这个能扛起山岳的大圣，此刻急得直搓手，在门口来回踱步，踩得地砖都快磨出坑来。胖三双手合十，对着满天神佛胡乱许愿，也不管人家管不管这档子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而有力的婴啼，骤然划破了长夜。

那哭声中气十足，响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哪里有半分初生儿的柔弱。

“生了，生了！”稳婆喜滋滋地把孩子接过来，麻利地清理包裹，“恭喜曹老板，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曹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怔怔地看着稳婆怀里那个皱巴巴、红通通，正张着小嘴放声啼哭的小生命，半晌没能说出话。他历经两世、纵横四界，自以为看惯了大风大浪，可当这团与他血脉相连的温热，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时，他那颗道心圆满、古井不波的心，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慌乱得一塌糊涂。

楚幼微笑着，把裹好的孩子，轻轻放进他怀里：“曹大哥，抱抱你儿子。”

曹尘僵硬地伸出手臂，笨拙得连姿势都不会摆，生怕稍一用力，就碰坏了这件天底下最珍贵的珍宝。小家伙轻得像团棉花，贴在他心口，奇迹般地止住了啼哭，慢慢睁开眼来。

那是一双极清亮的眼睛，乌溜溜的，带着初生的懵懂，竟直直地望向他，随即，小嘴巴一咧，像是笑了。

曹尘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热了。

他抱着孩子，俯身到床边，让疲惫的苏清鸢也能看见。她脸色苍白，鬓发被汗水濡湿，眼里却盛着最温柔的光，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小脸。

“你看。”曹尘的声音哑得厉害，“清鸢，我们的儿子，他在对我们笑。”

“嗯。”苏清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却是笑着的，“他知道，我们等他很久了。”

接下来几日，给孩子取名，成了全家的头等大事。

牛奔翻了半本字典，憋出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恨不得叫“曹镇天”；胖三主张讨个富贵吉利的彩头；王富贵更是来信，说干儿子的名字得起得有排面。曹尘一概笑着谢过，心里却早有了主意。

这一夜，他抱着熟睡的孩子，坐在灯下，对苏清鸢轻声道：“就叫念安吧。曹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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