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朋友们的喜讯（2/2）

仙界、神界的贺礼则多是走了传讯与通路。玉帝赐下温养胎气的仙果，元始道祖与八位道祖各有馈赠，杨戬托人送来一块可安神定惊的暖玉，连一向强硬的金神，都随执法堂的公文，附了一句生硬的贺词。曹尘看着这些跨越四界的心意，心头温热，一一谢过。

唯有楚幼微，成了饭馆的常客。她每隔几日便来诊一回脉，细细记录胎象，成了苏清鸢孕期最稳妥的依仗。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清鸢的小腹，一天天显怀。

曹尘养成了个习惯，每夜忙完，便搬个小凳坐到妻子身边，把耳朵轻轻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跟里头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说话。

他讲自己小时候在青阳城的糗事，讲青云宗的初遇，讲仙界神界的见闻，讲他和清鸢一路走来的风雨。他说，孩子，你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为了你，吃了不少苦，你出来以后，可得跟爹一道，好好疼她。

苏清鸢便靠在榻上，一边听，一边温柔地抚着肚子，轻声补一句，孩子，你爹看着不着调，其实是天底下最靠得住的人。

他还翻出楚幼微给的养胎典籍，一字一句地念，念到“母子连心、心绪宜和”，便琢磨着怎么让妻子舒心。白日里他扶着她在院中慢走，晒晒太阳，看看那畦菜地和打盹的元宝；夜里便给她揉肩捶腿，说些四界的趣闻。苏清鸢的孕期，被他照料得妥妥帖帖，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连见多识广的楚幼微都夸，从没见过这么周到的夫君。

约莫五个月上，小家伙头一回有了明显的胎动。

那日曹尘正贴着肚子说话，掌心底下忽然轻轻一顶，像有条小鱼在里头翻了个身。他整个人僵住，随即压低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动了动了！清鸢，他踢我了！他听见我说话了！”

苏清鸢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直笑，眼底却泛着柔光。

楚幼微再来诊脉时，神色却比往日郑重了几分。她反复探了几回，又以神识细细感知，末了又惊又奇：“曹大哥，清鸢姐姐，这孩子的胎息，温厚得出奇，竟隐隐与天地灵气共鸣，我从医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胎象。”

曹尘与苏清鸢对视一眼，心中了然。他们一个是七情道的集大成者、明心期臻至圆满，一个是元婴中期的清贵修士，孩子承了两人的根骨，又在新规之下、四界灵气复苏的时节孕育，禀赋不凡，原也在情理之中。

“天赋高低，倒在其次。”曹尘很快收敛了惊讶，神色柔和下来，“我只盼他平安降生，往后想修仙便修仙，想做个寻常人便做寻常人，一世喜乐，比什么都强。”

“我也是这般想。”苏清鸢轻声附和。他们见过太多被天赋与执念裹挟的人，于自己的孩子，反倒只剩最朴素的期许，健康、快乐、自在，足矣。

曹尘早早便收拾出一间向阳的屋子作婴儿房。小床是他亲手打的，打磨得没有一丝棱角，小衣小被晒得带着阳光的味道，拨浪鼓、小铃铛、木马，一件件添置进来，把屋子填得满满当当、暖意融融。他一个能以神识笼罩一界的人，此刻却蹲在地上，为一只小摇篮的高低反复比划，认真得像在对待什么天大的事。

苏清鸢靠在门边看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岁月最好的模样。

他还在婴儿房的窗上，亲手刻了小小的七情纹路，不求孩子日后通天彻地，只求这纹路能护他心神安宁、一世无忧。墙角堆着王富贵送来的金锁、胡玖月留下的灵玉、柳依依缝的肚兜，每一样，都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这间小小的屋子，装下的不只是物事，更是四界故人与这对父母，对一个新生命最郑重的欢迎。

怀胎十月，转瞬即满。

这几日，苏清鸢的肚子已沉得厉害，临盆之象渐显。

青阳城的街坊也都记挂着。隔壁大娘送来了亲手缝的小棉袄，对门绣娘送来虎头鞋，连马小满都让娘子抱来一大包自家孩子穿过的旧衣，说小孩子穿百家衣、吃百家饭，才长得皮实。曹尘一一收下，心里暖烘烘的，他从小在这座城里孤孤单单地长大，如今却有这么多人，陪着他一起，等一个新生命到来。楚幼微搬了过来住下，随时照应，牛奔把院子守得密不透风，胖三备齐了一应物事，王富贵派来的稳婆也早早到了。曹尘推了店里所有的应酬，寸步不离地守在妻子身边。

这一夜，苏清鸢忽然攥住了他的手，眉心微蹙，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曹尘。”她轻声道，“怕是，要来了。”

曹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反手握紧妻子，掌心竟沁出了薄汗，却还是稳住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别怕，我在。”

窗外夜色深沉，窗内灯火次第亮起，人影匆匆。一个崭新的生命，即将在这间小小的饭馆后院，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