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八道祖被唤醒（2/2）

“我想改神界的规矩。”他直言不讳，“不是要毁了谁的道，只是想让神也能堂堂正正地做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这条路，在仙界走通了，神界，也一样能走。”

八位道祖沉默片刻，彼此对视，最终，木匠道祖代表众人，点了点头。

“我们帮你。”他说，“一来是你唤醒了我们，二来，我们欠你一个交代。”

曹尘一怔。

木匠道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万年也化不开的愧疚。

“你身上的气息，我们一早就认出来了。”他声音低沉，“你是无心道祖的转世。混沌初开，无心道祖与元始道祖一同诞生，曾是至交，一道立下了这世间最初的修行体系。世人畏他，也称他一声无心魔尊。”

曹尘的心，轻轻一沉。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识海深处翻涌。

“他们二人，一个主张七情皆道、情真则道成，一个笃信无情方证大道、斩欲才能超脱。”木匠道祖徐徐道来，“道不同，争辩日深，终至再无转圜。元始认定七情道是祸乱世间的歧途，为了护他心中唯一的正法，便联合我们八人，在桃林围剿了无心道祖。”

“那一战，我们八人，都站在了元始那边。”医者道祖闭了闭眼，声音艰涩，“我们那时，也真心以为无情才是正道，以为自己是在为天下除患。”

“可你前世道心破碎，却不止败在我们九人之手。”木匠道祖看着曹尘，一字一句，“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你最信任的大弟子，是他临阵倒戈，破了你的道心。那个人，后来高坐九天，至于究竟是谁，我们被斩三尸后记忆残缺，已无从指认。”

曹尘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收紧。

大弟子，叛徒。这条他追查至今的线，原来连八道祖也不知其详。桃林那一战的画面在识海里一闪而过，烈火、断剑、以及那个转身离去的熟悉背影。他按下心头翻涌，没有在此刻深究。前世的仇可以缓计，眼前这冰冷的神界，却有万千神众正等着被解开枷锁。

“元始创立斩三尸、推行万年，不是为了私利。”木匠道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郑重道，“他是真的、无比虔诚地相信，无情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生路。也正因如此，他才最可怕，最不可能被轻易说服。一个为私欲行事的人尚有破绽，一个为心中至道而行的人，百折不回。”

曹尘吐出一口气。

他并不打算找元始报前世的私仇。前世的无心已经死了，今生的曹尘要做的，从来只是让这冰冷的天地，重新暖起来。可他也清楚，元始，是横在这条路上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一座山。

“过去的恩怨，暂且放下。”曹尘抬眼，目光澄澈，“我不要你们为当年赎罪，我只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把属于‘活人’的神界，还给神界的众生。”

将军道祖沉声开口，他守了一辈子山河，最懂“护佑”二字的分量，如今才想明白，斩去七情的神，连自己要护的究竟是什么都忘了，又谈何护佑众生。耕者、渔者几位也纷纷点头，他们枯坐万年，看似超脱，实则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座孤岛。这样的道，他们不愿再修下去。

八位道祖齐齐动容，郑重应下。

“不过。”木匠道祖神色郑重，“元始是九道祖之首，道行深不可测，又最是固执，此刻正在神殿最深处闭关。凭你我现在的声势，贸然去叩关，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便先不叩关。”曹尘早有盘算，“仙界能变，是先有了千千万万重新活过来的仙神，大势一成，上面想压也压不住。神界，也照此办理。我们先走遍神界，唤醒更多的神，让烟火气，先一点一点回到这座冰冷的天上。”

八位道祖深以为然。

于是，自这一日起，沉寂了万年的神界，多了一支奇特的队伍。曹尘与苏清鸢、杨戬，连同重获新生的八道祖，走过一条条神玉长街，走过一处处清冷殿宇，把被斩落的七情、被遗忘的来处，重新交还给一个个麻木的神。

他们唤醒一个神，便多一个帮手。被唤醒的神，又去唤醒身边的神，就像凡间春日里化开的冻土，起初只是一星半点，渐渐地，便连成了片。有神重新拿起了荒废万年的旧物，有神头一回对着同僚露出笑容，还有神，在无人的角落，为自己终于记起的名字，静静站了很久。

冰封万年的水面之下，越来越多的暗流，开始涌动。

曹尘知道，他们唤醒的神越多，那神殿最深处的存在，便越早会被惊动。

夜里歇下时，苏清鸢问他，唤醒了八道祖，是否多了几分胜算。曹尘想了想，坦言道，八道祖的倒戈，让神界不再是铁板一块，可元始那关，终究要他亲自去面对。他不急，仙界用了那么久才暖过来，神界这座冰封得更久的天地，也得有耐心，一块一块地焐。

该来的决战，迟早要来。而在那之前，他要让这燎原的星火，先烧遍神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