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守门神被收买（1/2）

“神界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为首的守门神横戟当门，甲胄森冷，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曹尘注意到，他胸前甲片上刻着一个名字，石敢当。

曹尘也不恼，抬手递上玉帝的通关文牒与亲笔国书。

“我们不是闲杂人等。”他语气平和，“仙界使者曹尘，奉仙界之主玉帝之命，往神界公干，文牒在此，还请通禀。”

石敢当接过文牒，目光扫过上面的仙界印信，却没有半点要放行的意思，只冷声道：“仙界文书，管不到神界。原路返回。”

杨戬上前一步，报出了自己当年在神界的旧职与几位旧识的名讳。石敢当显然认得这位昔日的战神，冰冷的眼神里，终于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可他依旧横戟不退。

双方一时僵持在巨门之下。

便在此时，石敢当腰间的传讯玉符亮了一下。他垂目看过，沉默了几息，再抬头时，那柄横了许久的长戟，竟慢慢让开了半尺。

“上峰有令，准仙界使者入内。”他声音依旧刻板，却侧身让出了通路，只是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在曹尘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神界有神界的规矩，入了此门，一言一行，皆在律令照察之下，好自为之。”

这放行，来得太过蹊跷。

苏清鸢不动声色地靠近曹尘半步，以神念传音：“本该死拦，却在这时候接到上峰指令放行，不对劲。”

“我知道。”曹尘同样以神念回应，眼底清明，“这是请君入瓮。放我进去，在神界的地界上，我若有半分行差踏错，他们便能名正言顺地把‘蛊惑神众、传播邪说’的罪名坐实，连仙界一并清算。”

“那还进。”

“进。”曹尘望着门内那片冷金色的深殿，唇角微扬，“他们想关门拿人，也得看，这门里的人心，听不听他们的。”

走出几步，杨戬回望一眼，神色凝重地以神念告知曹尘，石敢当是执法堂辖下出了名的铁面，寻常便是持道祖手令，也要核验三番，今日这般轻易放行，背后必有人交代。曹尘微微颔首，心里那点判断愈发笃定，一张网，早已在门内张好了。

三人并肩，跨过了那道高不可攀的神金门槛。

入得神界，所见所闻，与仙界又是天壤之别。

宽阔无垠的神玉长街一尘不染，两侧殿宇巍峨、气象万千，可整座神界静得可怕，没有市井的喧声，没有孩童的笑闹，连风穿过廊柱，都像被规训过，整齐得没有一丝多余。长街上往来的神众，个个身着制式神袍，目不斜视，步履分毫不差，像一具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精密傀儡。

他们脸上没有表情，眼中没有波澜，遇见上官便垂首避让，走过了，又恢复成同样的步调。

长街两侧的玉台上，悬着一面面巨大的功过镜，每个神的一言一行、一念起伏，皆被照录其中，按月考评，动一次嗔喜，便添一笔过失。在这样无处不在的照察下，神众们早学会了把所有情绪收进最深的角落，收着收着，便连自己也忘了该如何喜、如何怒。

苏清鸢看得心头微沉。仙界变法之前，仙神们虽也冷淡，到底还残留着几分活气，可这里，是把“无情”二字刻进了骨血里，万千年来，从未松动过。

曹尘一路走，一路看，心里那幅图愈发清晰。

他没有急着去神殿，而是在一条神众往来稍多的偏街上，租下了一间空置的铺面。

铺面不大，胜在干净。三人收拾了两日，擦去积年的冷灰，支起锅灶，挂上一块新匾，上书五个字，凡间饭馆·神界分号。

杨戬看着那块匾，不免担忧。仙界那套慢火炖汤的法子，在这铁板一块的神界还灵不灵，谁心里都没底。曹尘却不急，他说神界越是冰冷，就越说明这里的神，把七情六欲压得越狠，压得越狠，那点人心就越不会真的死透，只是在等一个能喘口气的缝。

开张头几日，门可罗雀。

不是没有神闻到香气。饭菜出锅时，那股在神界绝迹了万年的烟火气，顺着长街飘出很远，路过的神众纷纷顿足，朝店里张望，喉间会不自觉地动一下，眼里也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渴望。可也仅止于此。

他们不敢进。

神界律令明载，神众当斩情绝欲、不溺口腹之欲。谁若是走进这家来历不明的凡间饭馆，被巡查的执法神记下，轻则削去功德，重则记过贬黜。对麻木惯了的神众而言，为一口吃的冒这么大风险，太不值当。

于是那一缕香气，每日照常飘起，又每日空自散去。

第一个踏进门的，是个扫地的老神。

他佝偻着背，推着一辆磨得发亮的扫地车，在这条街上扫了数千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连脚步的长短都不曾变过。神界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都只叫他“扫地的”，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俗家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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