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顽固派下巴豆（2/2）

约莫一炷香后，蟠桃园里，清虚的脸色先变了。

一股翻江倒海的绞痛自腹中升起，来势汹汹。他还强撑着，旁边几名仙官却已按捺不住，一个个捂着肚子，额上冷汗直冒。

“茅、茅房在哪。”

“不对，这菜有问题，咱们中招了！”

蟠桃园里只有一处净房，方才还高谈阔论的几位老仙卿，此刻再顾不上半分体面，争先恐后往净房冲，在门口挤作一团，谁也不肯让谁。清虚仗着修为高深抢得头位，余下几人在外头急得直跺脚，丑态百出。

接下来的三日，这几位顽固派被腹泻折腾得腿软脚浮、脸色发青，连门都不敢出。

事情到底还是传了出去。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仙界上下很快都知道，守蟠桃园的清虚道君一伙，本想给凡间饭馆下料栽赃，结果那加料的菜阴差阳错进了他们自己的肚子，整整拉了三天。

一时间成了九重天最大的笑谈。

连凌霄殿上，玉帝听闻始末，都搁下奏章笑出了声，只批了四个字，自作自受。守园的仙吏们更是憋着笑，一连几日都不敢正眼看这位面色发青的老上司。清虚把自己关在园里，连门都不好意思出，昔日追随他的那批老仙卿，也悄悄散了大半。

“听说了么，清虚道长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活该，谁让他们容不下人家一口安生饭。”

茶坊酒肆，每每提起，无不哄笑。清虚一伙又气又恨，偏偏有苦难言。报官么，下毒栽赃本就是他们先干的，抖出来只会更丢人；找曹尘理论么，人家“好心好意”送菜赔礼，菜还是他们自己抢着吃的，半分错处都挑不出。

这记哑巴亏，他们只能生生咽下。

经此一事，原本还在观望、偶尔阴阳怪气的几个顽固派，也都老实了下去，再不敢轻易招惹凡间饭馆。变法的局面，反倒因这一出闹剧，愈发稳固。

曹尘也借这事给后厨立了规矩，食材进出一律双人过目，灶台旁不离人，又请机关师在厨房布了示警的小阵。他心里清楚，巴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挡得住，真正的大风浪，还在后头。

玖月在仙界待了些时日，青丘的政务催了几回，便也循着界壁缝隙回去了，临走还不忘把雪球抱在怀里揉了半天，叮嘱曹尘不许把她的小狐养瘦。

这日傍晚，杨戬却神色凝重地寻上门来。

“曹尘，有件事，得让你知道。”

“你说。”

“仙界这一连串变动，惊动上头了。”杨戬压低了声音，“仙界之上，还有神界。九大道祖清修的祖庭便在神界，斩三尸的正法，正是自那里传下。你让仙神重拾七情、改了仙界的老规矩，神界那边，很是不快。”

曹尘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早知道，玉帝在朝堂上赢得再多，也只是仙界这一层。真正定下“无情”规矩的，是更高处的神界，是那九位高坐云端的道祖。

该来的，总归要来。

“他们打算如何。”

“不日便会有正式照会送达天庭。”杨戬看着他，“这一回，来的不会是清虚那样的角色，你要有准备。”

他索性把神界的格局说与曹尘听。神界居于仙界之上，九大道祖清修其间，立下层层森严的规矩，仙界的天条，追根溯源都是神界定的。玉帝虽为仙界之主，在神界面前也矮着一头。那地方的仙神，斩三尸斩得更彻底，也更冰冷，绝非仙界这些刚找回些人情味的仙神可比。

曹尘直起身，望向九天之上那片更高、更冷的云海，眼底没有惧色，反倒一点点沉静下来。

锅里的水还咕嘟地开着，楼下的笑声依旧热闹。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锅铲。

当夜，他把苏清鸢、杨戬、赵刚几人唤到一处，把神界照会将至的消息摊开。

“被动等着，他们便会一波接一波地派人来，仙界的新政永远不得安宁。”曹尘指尖点着桌面，“与其守在这儿挨打，不如我主动上一趟神界，去会一会那定下规矩的人。”

“神界可不比仙界，步步凶险。”杨戬皱眉。

“凶险也得去。”曹尘神色平静，“根子在那儿，绕不过去的。”

“那我陪你。”苏清鸢没有半分犹豫。

杨戬也愿同行，他出身神界、识得门路，正好引路。赵刚主动担下仙界这边的摊子，互助会、使者衙署、各处分号，有他和王富贵、牛奔在，出不了乱子。几人连夜定下大略，玉帝坐镇仙界稳住明面，曹尘带着苏清鸢、杨戬溯流而上，直入神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盘棋，终究是要下到最高那一层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