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顽固派下巴豆（1/2）

美食节之后，仙界变法的声势一日盛过一日，可并非人人都乐见其成。

还有那么一批老顽固，把斩三尸奉为万古不易的正法，认定七情六欲皆是修行毒障。在他们眼里，仙界如今的烟火气不是新生，而是礼崩乐坏的开端，罪魁祸首，正是那个开饭馆的曹尘。

这帮人以清虚道君为首。

清虚被褫夺执法长老之职、罚去看守蟠桃园，心底那口怨气非但没消，反倒越积越盛。他表面上在园里洒扫修枝，暗地里却没闲着，借着旧日门生故吏的关系，串联起一批同样心怀不满的老仙卿，伺机翻盘。

这一日，蟠桃园深处的凉亭里，几名顽固派又凑到了一处。

“老师，美食节之后，那曹尘声望如日中天，连不少中立仙卿都倒向了他，再不动手，就晚了。”慎刑仙官压低了声音。

清虚阴沉着脸，捻碎了手里一片桃叶。

“硬来不行，他有真君护着，陛下又偏着他。”他冷笑，“可对付一个开饭馆的，何须动刀兵。他靠的是一口吃食收买人心，那咱们，就毁了他这口吃食。”

“老师的意思是。”

“巴豆。”清虚一字一顿，“派人混进后厨，在他的菜里下料。但凡吃了他家饭菜的仙神，个个腹痛腹泻，一传十、十传百，都道凡间饭馆的吃食污秽伤身。到那时，用不着咱们出手，他这块金字招牌，自己就得砸。”

几名顽固派对视一眼，皆露出会意的阴笑，连称此计甚妙。

他们这把年纪、这身道行，都是踩着“无情”二字修上来的。若承认七情可贵、斩三尸是错，便等于否定了他们一辈子的修行。正因如此，他们比谁都怕变法成，比谁都盼着曹尘栽跟头。这点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才是他们困兽犹斗的根由。

次日，一名被买通的低阶仙侍，借着送灵菜的由头混进了凡间饭馆后厨，左右无人，飞快将一包巴豆粉撒进了几口炖锅里。

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灶台后那排调料坛子上，正蜷着一团雪白。

正是跨界上来小住的胡玖月。

她是九尾天狐，嗅觉之灵敏远超寻常仙神，那仙侍刚一掀药包，她就闻出了一股异样的苦腥气。狐瞳微微一眯，她没声张，只竖着耳朵，把那仙侍在哪几口锅、哪几道菜里下了料，记得一清二楚。

那仙侍做贼心虚，下料时手都在抖，撒完又胡乱搅了两勺，想掩去痕迹。玖月趴在坛子上，狐瞳跟着他转，看得清清楚楚，连他往怀里揣药包时掉出的半块蟠桃园腰牌，都瞧了个分明。

待那仙侍前脚溜走，玖月后脚就颠颠地寻到了曹尘。

“曹尘曹尘，有人给你家菜里下料。”她小脸上满是看热闹的兴奋，“巴豆，撒了三口锅，我可都瞧着呢。”

曹尘正在颠勺，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只挑了挑眉。

“看清楚是谁的人了。”

“脸生得很，不过他出去后绕去了西天门方向，那边通往蟠桃园。”玖月狐尾一甩，“除了你那位守桃园的老对头，还能有谁。”

曹尘笑了。他放下锅铲，取银针在那几口锅里一探，针尖果然泛出巴豆特有的暗色。以他的丹道造诣，一眼便辨出，这分量只够叫人腹痛腹泻、虚惊而已，并不伤身，可见对方只想毁他名声，还不敢真弄出人命。

“菜要倒了么。”玖月问。

“倒了多可惜。”曹尘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人家费尽心机送的礼，哪有不收的道理。他想让吃我菜的人拉肚子，那我就让他先尝尝，自个儿亲手备下的滋味。”

他吩咐后厨，把那几口下了料的菜单独盛出，又以丹术巧妙化去其中多余的苦涩，反倒添了些香料，让菜色香气分毫不差，看着比寻常还要诱人几分。他还特意交代胖三，送菜时神色要自然，任对方怎么试探都只说是东家示好，一个字都不多说。胖三这些年在饭馆迎来送往，这点分寸最是稳妥，拍着胸脯应了。随后便由玖月领路，提着食盒，大摇大摆送去了蟠桃园。

到了园里，清虚一伙正围着石桌饮酒，等着饭馆那边“出事”的消息。

“哟，几位仙长好兴致。”胖三按曹尘教的话，笑呵呵摆开食盒，“我们东家说，往日多有误会，特地备了几样拿手菜，请几位仙长尝尝，往后还请多多照拂。”

清虚盯着那几盘色泽诱人的菜，将信将疑。

慎刑仙官低声道：“老师，会不会有诈。”

“诈什么。”清虚冷笑，“巴豆是咱们下的，下料的锅就那几口，他做梦也想不到菜会端到咱们面前。这是他服软示好，不吃，反倒显得咱们心虚。”

说罢，他率先动了筷。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饭馆乱作一团的好戏。

而凡间饭馆这头，曹尘早已另起新锅，午市照常开张，一拨拨食客进进出出，半点异样也无。玖月蹲在柜台上，一边啃灵果，一边翘首往蟠桃园方向张望，就等着听那边的动静，曹尘被她逗笑，只说稍安勿躁，好戏不怕晚。

那几口下了料的菜，被他们吃了个精光。

曹尘要的，正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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