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仙界美食节（1/2）

新政推行月余，仙界的气象一日新过一日。

长街上再不是从前那般来去匆匆、面无表情的冷清模样。摆摊的、卖艺的、开小铺的多了起来，斩了三尸的仙神学着讨价还价、学着为一盆花开怀，飞升者则凭着手艺在各处扎下根，仙与凡之间那道横了十万年的鸿沟，正被一锅一勺的烟火气悄悄填平。

这日，王富贵兴冲冲寻到后厨，脑门上都泛着光。

“曹哥，我有个主意。”

“你说。”

“眼下仙界热闹起来了，可各家的好东西都散在各处。咱们何不办一届美食节，划出一片广场，让飞升者和仙神都来摆摊，煎炒烹炸、南北风味齐聚，让大伙儿一次尝个遍。”王富贵越说越起劲，“一来让全仙界都瞧瞧凡修的手艺，二来也能把这新政的新气象，办得人人看得见。”

曹尘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抬眼看他。

这正合他先前的盘算。西宿一地再好，终究偏居一隅，他要的，是让九重天之上所有还抱着偏见的仙神，亲口尝一尝、亲眼看一看见，被他们视作“魔道”的飞升者，究竟是怎样一群热爱生活的人。

“办。”曹尘点头，“还要办得大气。不设仙凡门槛，不论出身，谁有手艺都能上摊。名次在其次，要紧的是让所有人吃好喝好、把心结化开。这事你来总张罗，使者衙署和我这饭馆，全力给你兜底。”

得了准话，王富贵顿时忙活开了。

飞升者们听说要在天庭中心办盛会、玉帝还要亲临，报名的热情几乎把使者衙署的门槛踏破。做点心的、卤味的、面食的、酿果酒的，个个憋着一股劲，要把压箱底的手艺亮出来。曹尘得空便挨个摊位去指点，从火候到摆盘，不厌其烦。他知道，这些人摆上摊位的不只是吃食，更是飞升者在仙界站直腰杆的底气。

天庭中心的广场上，百十座摊位次第搭起，告示贴遍三十六天。消息传开，整个仙界都被搅动了，飞升者们摩拳擦掌，要在这场盛会上露一回脸；连素来端着的仙神们，也悄悄报了名，想试试亲手做些什么。

玉帝听闻，非但不拦，还特意降下口谕，说盛会当日，他要亲临，拔得头筹者，由他亲自题匾授奖。

有了这道口谕，美食节的名头彻底打响。

筹备的几日，饭馆后厨几乎彻夜不歇。飞升者们凑在一处试菜，谁也不服谁，都想在盛会上压过旁人一头，吵吵嚷嚷间，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能堂堂正正展露身手的鲜活。曹尘由着他们闹，只在火候偏颇处点拨一二。苏清鸢看他忙得脚不沾地，默默替他把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盛会那日，天刚放亮，中心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百十座摊位沿着长街排开，煎炒烹炸的香气腾起半人高，回锅肉滋啦作响，酸菜鱼酸辣扑鼻，蒸笼里的饺子白白胖胖，糕点摊上糖霜如雪。飞升者摊主们系着围裙，满面红光地招呼客人；换上便服的仙神们挤在人群里，捧着碗碟，吃得眉眼弯弯。

广场中央还搭了乐台，仙娥的舞乐与凡间的杂耍交替上场，捏面人的、吹糖画的、耍把式的穿插在人潮里，几个头一回逛盛会的小仙童骑在父辈肩头，手里攥着糖人，眼睛都不够使。一位素来板正的老仙卿，捧着碗酸辣汤喝得额头冒汗，连说原来凡间滋味这般鲜活。仙与凡、上神与飞升者，挤在同一张长桌前，为一碟好菜相视而笑，那点横亘万年的隔阂，就在这一餐一饭里化于无形。

掌管天河的河汉老仙也支了个摊，卖他练了多日的宫保鸡丁，火候虽还欠些，胜在一份诚心，谁来买都要多舀半勺，倒也排起了小队。

炼丹房的丹阳老仙摆了个丹摊，卖他新炼的“怡情丹”，丹丸红彤彤的，入口甘甜，像糖豆多过像丹药，吃了能叫人心头轻快。偏生众仙被他平日炼丹的名头唬住，谁也不敢第一个尝，摊前门庭冷落。

曹尘路过，二话不说买了十枚，丢一颗进嘴，果然清甜回甘，便扬声招呼。

“都来尝尝丹阳老仙的手艺，甜而不腻，比零嘴还爽口。”

有人带头，众仙这才围拢上来，你一颗我一颗，一囊丹很快见了底。老仙捏着卖丹得来的第一把灵石，激动得胡须直抖，连说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靠手艺博人一笑。

许多飞升者摊主，是头一回在天庭中心、在这么多仙神面前挺直腰杆做事。从前他们见了天兵都要绕道，如今却能系着围裙，朗声报出菜名，亲手把食物递到一位位曾经高不可攀的仙神手里，看着对方露出惊艳的神色。那份被尊重的滋味，比任何奖赏都更让他们眼眶发热。

曹尘自己的摊位，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水煮鱼、松鼠桂鱼、酱肘子、手工饺子，出锅一样空一样。他不藏私，一边做一边给旁边的飞升者摊主讲解火候，整条街的香气仿佛都以他这摊为中心，往四下里漫开。

人潮里，曹尘留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老者。

那老者白发苍苍，并不买东西，只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看摊主颠勺、看火候起落，看得极专注，枯瘦的右手会随着翻锅的动作，不自觉地轻轻比划，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恍惚的怀念。

曹尘心头一动，端了碗热饺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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