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玉帝释凡修(1/2)
西宿试行不过月余,成效便摆在了所有人眼前。
登记在册的飞升者安分守己,炼丹、行医、营造、巡防,把一方地界打理得井井有条,刑案发数不升反降,连原先心存疑虑的坊市百姓,都渐渐习惯了这些勤快和善的“新邻居”。
玉帝要的,正是这样一份拿得出手的实绩。
这日早朝,他当着满朝仙卿的面,把西宿的账册、坊市的保状、刑司的文书一一摊开。
“试行一月,凡修未生一乱,反倒立功十七件。诸位当初担心的祸事,可曾发生一件。”
清虚一脉仍想做最后挣扎,出列辩称一月太短、不足为凭,又说凡修不过是刻意伪装。玉帝不恼,只让凡间使者衙署把三百余名登记者的功过册全数抬上殿,又传了西宿坊市的几位中立乡老上殿作证。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凡修勤勉安分的实证,辩到最后,连太常仙卿都闭了嘴。
保守派哑口无言。玉帝趁势颁下明旨。
其一,自即日起,废除沿袭十万年的凡修缉拿令,所有在押飞升者一律释放、平反销档。
其二,飞升者皆为仙界子民,登记造册后可安居乐业、从业修行,诸司不得无故刁难。
其三,清虚道君屡次滥用职权、构陷良善,褫夺执法长老之职,罚往蟠桃园思过。慎刑司涉事官员,一并降级查办。
旨意一下,九天震动。
消息传到西宿凡间饭馆,正是午后。赵刚捧着传讯玉简,手都在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敢相信。
“放了,全都放了。”他声音发哽,“曹兄弟,咱们的人,天庭全数开释,缉拿令也废了,清虚被摘了乌纱、罚去守桃园了。”
店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被追杀了几年、十几年的老飞升者,当场就红了眼眶,有人笑着笑着便蹲下身,捂着脸哭出了声。
十万年压在头顶的刀,今日总算撤了。
那些从天牢、涤尘司里被放出来的飞升者,陆续寻到饭馆。有的被关得须发皆白,有的带着洗不去的旧伤,可无一例外,走出牢笼那日,他们抬头望见的是同一个不再追缉他们的天。曹尘让医馆免费诊治,让饭铺管够热饭,又让使者衙署逐一为他们补登仙籍,一桩桩安排得妥帖。
众人围上来向曹尘道谢,几个激动的便要屈膝下跪,被他一把托住。
“使不得。”曹尘把人一一扶起,“能成这件事,靠的是陛下圣断,靠的是你们自个儿行得正、坐得端,我不过是搭了把手。都把腰杆挺直了,往后咱们堂堂正正做人,不必再跪谁。”
这一晚,饭馆破例摆了庆功酒,一店人围坐,笑语喧天,直到月上中天。
有人喝得酩酊,拍着桌子唱家乡的小调;有人捧着一碗热汤,边喝边掉泪,说这辈子没想过还能光明正大地坐在灯下。曹尘挨桌敬过去,不说什么场面话,只让大家吃好喝好。赵刚在一旁红着眼张罗,这个躲了三年的硬汉子,今夜笑得像个孩子。
大幕既开,玉帝的改革便一桩桩落了地。
他颁下新制,开“接引仙光”:凡间凡有道心通明、积德行善、于一方有功者,不论境界是否到了大乘,皆可由天庭开接引通道破格飞升,不必再硬闯九重天劫。这条新制,为的正是把埋没在凡间的良材,堂堂正正接上来。
他还下了一道让满朝哗然的旨意,允准诸神重拾七情爱好,不必再以“无情”自缚。
起初,被斩三尸拘束了万年的仙神们大多不习惯。可日子一长,冰封的到底慢慢化开。
司花的仙娥重新摆弄起花圃,看着花苞绽开,会露出久违的笑;掌管天河的河汉老仙头一个学着下厨,一锅红烧肉烧得齁咸,却乐此不疲地端来请曹尘指点;炼丹房一位老仙翁丢下丹炉学画画,画得歪歪扭扭,还偏要逢人便展示;连王母都不再只把蟠桃当差事,开始一株株亲手侍弄,看春华秋实,眼底有了温度。
天庭的长街上,渐渐有了吆喝声、对弈声、孩童般的笑闹声。那个冰冷了十万年的仙界,头一回有了人间烟火的模样。
更微妙的是人心。许多斩了三尸的仙神,在一碗热饭、一盆亲手栽的花、一局不必分输赢的棋里,重新尝到了“活着”的滋味。他们这才惊觉,当年被斩去的哪里是什么累赘,分明是为人、为神最珍贵的那一部分。七情道的名头,也借着这股暖风,在仙界悄然流传开来,不再是谈之色变的“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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