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保守派发难（2/2）

“都坐下，饭照吃。谁也不许去劫人、不许当街冲突，他们等的就是咱们先乱。”

他转头吩咐：“赵刚，取造册副卷，把被拿这三十三人的名册、营生、近月行踪，连同邻里作保的证词，半个时辰内备齐。机关师、医修各出一份文书，证明那处据点是互助会登记在册的安置点，并非私设。”

“咱们现在是奉旨安置，占着一个‘理’字。要赢，就赢在规矩上，不是拳头上。”

他又连发几道安排：据点被围的其余人按兵不动，免落口实；熟知那三十三人情况的邻里逐一录下证词；丹师、器师把这些日子为坊市做工的凭单也一并取来。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做到让对方挑不出一丝错。

越是有人想看他们慌乱，他们越要稳如磐石。

一直在邻桌听着的杨戬放下筷子起身。

“我陪你走一趟凌霄殿。”

曹尘看他一眼。这位战神不必拔刀，只须往那一站，本身便是最有分量的背书。

“有劳。”

两人携着厚厚一摞卷宗直上九天。南天门守将见是二郎真君亲自陪同，无人敢拦，一路畅通。

凌霄殿上，玉帝听曹尘奏明情由，又传来慎刑司当值之人对质。

曹尘没有跪，只双手将卷宗高举过顶，躬身呈上，条理分明。

“陛下，被拿三十三人，皆在互助会造册之内，名册在此。他们各有营生，丹师在册炼丹、医修在册行医，完税纳捐、不曾扰民，邻里保状在此。所谓无证聚集，那处据点本就是奉旨设立的安置点，登记文书在此。”

“三份文书，桩桩可查。臣请陛下当场核验，若有一人为恶、一处造假，臣愿同罪。”

慎刑司当值之人还想强辩，说凡修聚众本就可疑。曹尘不疾不徐反问：奉旨设立的安置点，名册在册、坊市有凭、邻里有保，可疑在何处。莫非在诸位眼里，陛下的旨意，也成了可疑之物。

这一顶‘质疑圣旨’的帽子反扣回去，那人顿时噤声。证据环环相扣，慎刑司的人当场被问得哑口无言。所谓图谋不轨，竟连一件实证都拿不出。

玉帝翻看卷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奉旨试行，转头就有人绕过使者、私自拿人，是朕的旨意不好使，还是有人觉得，能替朕定别人的罪。”

这话分量极重，阶下慎刑司当值之人‘噗通’跪倒，冷汗涔涔。

玉帝当即下旨：三十三名凡修无罪开释，慎刑司登门赔礼；此后凡涉凡修之案，须经凡间使者衙署与慎刑司会同核查，单方不得拿人。

这一道旨意，等于把保守派绕过新规下手的路，也堵死了。

经此一遭，朝中中立仙卿看得明白，陛下推行新政是动了真格，凡间使者又占着理、拿得出铁证，原先观望的几股势力，态度悄然松动。反观清虚一脉，接连两记重拳落空，在朝中的声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退朝出殿，阳光铺在白玉阶上。

杨戬走在曹尘身侧，忽而开口：“从前我只知执行法旨，以为规矩写在天条上便是对的。这些日子看着你，才明白，规矩若护不住人，要它何用。”

“客官这是想通了。”曹尘笑道。

“想通了一些。”杨戬望着九天云海，“这战神的甲，我还会穿，但往后，我想为‘对的事’穿，而不只为一道法旨。”

曹尘点点头，没有多说。他知道，这位斩了三尸的战神，正在一点一点把那个有血有肉的自己找回来。

回到饭馆，三十三名被释的凡修已先一步归来。牢里两日，有人受了刑、挂了彩，医修们立刻上前清创敷药，更多的人围上来，递水的递水、让坐的让坐，没有一个人抱怨后悔。一个年轻飞升者红着眼说，本以为这回必死无疑，没想到靠着一摞名册、几条规矩，竟堂堂正正走了出来。满店人见曹尘回来，轰然叫好。曹尘却没有多少喜色。

夜里，他与苏清鸢复盘今日之事。

“清虚这一招看似输了，其实是在试探陛下推行新政的底线。”曹尘指尖敲着桌面，“明的不行，他们还会来暗的。可这些都还只是台前。”

“你是说，根子在道祖。”苏清鸢蹙眉。

“祖制、旧案、斩三尸，保守派一口一个‘道祖定下的规矩’。”曹尘抬眼，望向九天深处，“只要那定下规矩的人不点头，玉帝在朝堂上赢再多，也是治标。真正的大关窍，在九大道祖那里，尤其在那位创出斩三尸正法的元始道祖身上。”

那是目前的他，还远远够不到的高度。

“但路，总得一步一步走。”曹尘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一店灯火，“先把西宿的试行做成铁打的样板，让全仙界都看看，凡修不是祸，是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