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擂台抖罪证,玄道子道心崩溃(2/2)
人证跪在台上,字字血泪;与此同时,曹尘将玄道子亲笔的丹方、采购药材的暗账、受害者名录一一呈上高台。
“掌门与诸位长老尽可核验笔迹、查验丹方。”曹尘环视全场,“化元邪丹以生魂精血为引,修炼者愈强、反噬愈烈。玄道子,你满口除魔卫道,可你这一身修为底下,压着多少条人命?”
人证、物证、亲笔丹方环环相扣,再无可抵赖。道一掌门越看脸色越是铁青,凌厉的目光钉在玄道子身上:“玄道子,这些……可是真的?”
四方投来的目光,再没有半分昔日对长老的敬重,只剩惊骇、鄙夷与愤怒。浩然书院的老儒拍案而起,痛斥其辱没斯文;万剑门、合欢宗的掌门面色凝重——谁也不曾想,堂堂道一长老,背地里竟是这等吃人恶鬼。便是道一圣地自家的几位长老,也惊怒交加,有人痛心疾首地别过脸去,有人当场厉声表态:此等败类,绝不能再留在道一。玄道子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那一双双眼睛里看见自己苦心经营一生的“正道长老”假面,被当众撕得粉碎。
他这一生,最在意的便是这份道貌岸然的体面。如今体面尽毁、伪善照破,毕生赖以自欺的道心根基,轰然崩塌。
更致命的是他体内的化元邪丹。此丹本就靠生魂精血强催修为,全凭一口道心镇着反噬;万妖山被牛奔化神一击重创、本源已伤,此刻道心一乱,邪丹再也压制不住,登时反噬倒灌。
“不……不可能……”玄道子捂着胸口,周身腾起一缕缕漆黑邪气,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跌,元婴、金丹、筑基……一路溃散。黑气中似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沉浮,那都是被他炼成邪丹的冤魂,此刻趁着他道心崩塌,齐齐反噬啃噬。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满头乌发寸寸成霜,脸上沟壑丛生,瞬息苍老了数十岁,最终一口黑血喷出,直挺挺倒了下去,气息败坏如风中残烛。
自作孽,不可活。他不是败在曹尘剑下,是被自己的恶业,活生生吞了。
全场死寂,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哗然与唾骂。
道一掌门到底是一宗之主,当机立断,沉声喝令:“拿下!玄道子革职待勘,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李明远一并锁拿,彻查同党!”执法弟子一拥而上,将昏死的玄道子与面如死灰的李明远拖了下去。道一掌门起身,向四方环佩郑重一礼,声音沉郁:“家门不幸,出此败类,让诸位同道见笑。道一必定彻查到底、严惩不贷,所有受害者,宗门一并抚恤,绝无偏私。”说罢,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曹尘一眼——这年轻人当众揭破,等于狠狠扇了道一一记耳光,可偏偏是他,替道一剜去了一颗早已溃烂的毒瘤。这份恩与忌惮交织的滋味,连掌门自己也说不清楚。
人群角落里,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死死攥着扶手,神色阴晴不定,正是玄道子的师弟玄明子。他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这一幕落在曹尘眼中,七情竹简轻轻一动,那人眼底翻涌的心虚、怨毒与一丝侥幸,被他捕了个正着。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玄道子经营多年,党羽绝不会只一个李明远,这位玄明子,怕是另一颗暂时埋下的雷。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桩:玄道子半年前才被宗门从思过崖放出,一个待罪之身,哪来的能耐重开炉灶、炼这等邪丹,又哪来的底气公然围剿万妖山?放他出来的那只手,至今藏在深处。今日扳倒的,或许只是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
苏家主瘫坐在席上,锦袍被冷汗浸透,再没了半分来时的意气。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上赶着攀附的亲家,转眼成了修真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他逼女联姻的丑态,也被天下各派看了个清清楚楚。这门亲事,自然是烂得彻彻底底,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曹尘缓步下台,苏清鸢迎了上来。她没有寻常女子劫后余生的失态,只是郑重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多谢。从今往后,我的道,我自己走;但有你并肩,很好。”
牛奔、雷虎几人也围拢过来,雷虎红着眼眶重重抱拳——曹尘连道一长老都敢拉下马来,让他愈发认定自己跟对了人;便是素来冷淡的唐豆豆,也难得地挑了挑眉,丢来一句“还算有点意思”。
“说好的,一起。”曹尘笑道。
阳光穿过云隙,洒在两人身上。这一场仗,他赢得堂堂正正:护下了想护的人,揭破了伪善的恶,还为这摊浑水,掀开了更深的一角。
只是曹尘心里清楚,玄道子虽倒,那枚藏在幕后、把他放出思过崖的棋子,还未落子。他抬眼望向高台下首的玄机子,老掌门拎着酒葫芦,几不可察地朝他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日只斩了爪牙,正主未现,切莫声张。曹尘心领神会,将这份疑虑悄然压入心底。
真正的棋局,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