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奔赴万妖山，兄弟齐同行（2/2）

曹尘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妖都听得清楚：“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我们和山下那些人是一路货色，怕信错了人，再挨一次刀。”他顿了顿，“我不叫你们现在就信。你们只需要看着——看我们做什么。救人的事，我们做在前面；信不信，等把你们的亲人救回来，你们再慢慢给。”

没有指天誓日的毒咒，只有蹲在地上一包一包的药、一块一块的饼。老龟妖看着楚幼微额角的汗，又看看牛奔，那点戒心，终于一点点化了。

曹尘扶他坐下，顺势问起山上的虚实。老龟妖是逃出来的杂役头目，知道得不少。

“玄道子把山门封死了，原先‘万妖山’的牌匾都给摘了，换成了‘除魔卫道’四个大字。”老龟妖咬牙，“被抓的兄弟姊妹，全押在后山锁妖洞，日日抽一缕妖气、取一碗妖血炼丹，再这么熬下去，不出半月，就得被活活榨干……”

“他什么修为？带了多少人？”

“元婴初期。”老龟妖道，“跟着他的金丹长老有四五位，外门、内门弟子三四百，还在锁妖洞外布了一座‘诛妖大阵’。最毒的是，他把抓来的老弱妖众圈在阵眼当肉盾——他算准了咱们投鼠忌器，不敢强攻。”

曹尘与牛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当夜，众人在一处隐蔽山洞落脚。洞外篝火明灭，曹尘与牛奔坐在崖边，就着月色低声商议。

“跟我说说你们七圣。”曹尘道，“既然要夺回万妖山，你这几个兄弟，是关键。”

提起结拜兄弟，牛奔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我们七个，是几十年前一场大难里结的义，外头给面子，合称‘万妖山七圣’，我痴长几岁，做了大哥，道上唤一声镇岳大圣。剩下六个弟弟，各有各的本事——有翻江倒海的水妖，有快过疾风的飞禽，有遁地破阵的，有耳听八方专司打探的，有万夫不当的悍货，还有一个最年少、却最是惊才绝艳的虎崽子。出事那会儿，他们六个都不在山上，我已经放出传讯，只盼他们能尽早赶回。”

曹尘默默记下，没有多问名号——人未到，说再多也是空。

“那玄道子的底细，你又知道多少？”

牛奔的脸色沉下来：“他原是道一圣地内定的下任掌门，天资极高，可惜心术走了偏锋，为求速成，偷偷抓妖修、散修炼制‘化元邪丹’。事情败露，是当时的掌门亲手把他镇在思过崖下的。可就在半年前，他不知走了谁的门路，竟被放了出来，还领了‘清剿妖族’的差事，直奔咱们万妖山。”

“一个被掌门亲手关押的罪人，半年后复出，还执掌了兵权。”曹尘指尖摩挲着下巴，眼神冷下来，“这背后没人推波助澜，我是不信的。”

他沉吟片刻，把这一仗的关节一一掰开：“论硬实力，你是化神，压他元婴一头，真要取他性命不难。可这仗难就难在三处——其一，锁妖洞里关着上千同族，阵眼还拿老弱当肉盾，强攻就是逼他撕票；其二，三四百弟子加一座大阵，缠起来就是消耗战；其三，也是最要命的，道一圣地是修真界数得着的名门大派，咱们今日若不分青红皂白杀上山、血溅当场，明日‘妖族勾结青云宗屠戮正道弟子’的罪名就能扣下来，到时候他玄道子反倒成了殉道的烈士。”

牛奔越听，背上越凉：“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被榨干。”

“硬取不行，就智取；武力不够，就占理。”曹尘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不是最爱讲‘除魔卫道’么？那咱们就当着天下人的面，把他这张皮一层层扒下来——让所有人都看清，到底谁是魔，谁才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良善。理站在咱们这边，刀，才落得下去。”

牛奔怔怔看着他，半晌，重重一拳砸在自己膝上：“俺老牛是个粗人，只会抡拳头。曹兄弟，这一仗，俺听你的，你说怎么打，俺就怎么打！”

“先睡。”曹尘拍拍他，“明日到了山下，你压着气息跟在我身后，化神的底，能不露就不露——这张底牌，得用在最要命的时候。”

山洞里，众人各自忙碌却并不喧闹。楚幼微就着篝火为伤妖换药，李长风把尚能行动的年轻妖族编成小队、教他们结阵自保的粗浅法门，王胖子架起大锅，把米粮熬成稠粥，一碗碗递到那些许久没吃过热食的孩子手里；冷烟如一道影子隐在洞口最高处的岩石后，替所有人守着夜。

苏清鸢端来两碗热汤，在曹尘身边坐下。山野的夜露寒凉，一碗蘑菇野汤下肚，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沉到胃里。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在想，这世上的‘正邪’二字，怕是从来都不由嘴上说了算。”曹尘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脊，“清鸢，明日起，你护好幼微和那些老弱。玄道子此人，越是仙风道骨，肚子里的脏水越多。”

“好。”苏清鸢没有多问，只轻轻应下，与他并肩坐着。

曹尘闭上眼，识海竹简中，那来自万妖山方向的哀鸣仍未断绝，一声一声，沉沉敲在心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把明日的每一步又在脑中推演了一遍。

这一夜，山洞里没有一个人睡得安稳。天将破晓，曹尘睁开眼，目光清亮如洗。

“走吧。”他站起身，望向万妖山的方向，“去会会这位‘除魔卫道’的玄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