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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重回青云宗,心魔试炼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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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阴恻恻再问:“你那竹简靠吸收旁人情绪涨功,激怒人、逗弄人,把他人七情当食粮——这与吸食生魂的邪修有何分别?你敢说自己手上干净?”

这一问极刁,直戳七情道最易被诟病处。曹尘却答得平静:“我从不害无辜。气的是为恶之人,取他们的恶念,是替天行道;而这些年我帮过、救过的人,他们的感激与欢喜,是心甘情愿给我的。取之于情,还之以善,我问心无愧。”

他直视心魔:“真要说吸食,那些斩尽七情、把旁人都当垫脚石的所谓正道,才是吃人不吐骨头。”

心魔脸色微沉,白雾陡然狂暴起来。

这一次,浮现的不再是旧事,而是他最深的恐惧。

画面里,是一个伟岸而落寞的背影,立于九天之上,被九道身影环伺——那是七情道祖,是他的前世。曹尘在碎片记忆里见过这一幕,此刻却被迫“亲身”经历:最信任的九名弟子、他一手扶起的传承者,在他最虚弱时同时出手,兵刃贯穿胸膛,那种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痛,比伤口本身深一万倍。

画面一转,又成了此生。苏清鸢的剑指向他,王胖子、李长风、楚幼微、牛奔一个个背过身去,走入茫茫白雾,任他如何呼喊,都无人回头。

“看见了吗?”心魔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阴冷而蛊惑,“这就是七情道的下场。你前世动情、信人,结果被九个最信的人围杀,道果崩碎;此生你又聚起这么多牵绊,来日他们一样可能背叛你、离开你、死在你前头。情越深,伤越痛;爱越重,失去时越疯。”

“斩了吧。”它循循善诱,“斩尽七情,无欲则刚,你就再也不会痛、不会输、不会被任何人伤到。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无敌的大道吗?”

幻象太过真切,曹尘只觉胸口像被一只手攥紧,痛得几乎喘不过气。前世陨落的绝望、此生可能失去一切的恐惧,化作无数双手,要把他往白雾深处拖。

他看见前世的自己到死都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九人,看见此生苏清鸢转身时眼底的陌生,看见王胖子关上店门再不理他。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攫住了他——若结局注定如此,那他此刻攒下的每一分暖,岂不都是在给未来的自己攒刀子?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要点头。

可就在动摇的刹那,边城那一张张脸闪过脑海——周老实的眼泪、小丫的拉钩、武馆孩子们的笑、苏清鸢在山神庙火堆边握住他的手、玄机子那句“你修的偏偏是七情道”。

曹尘慢慢吐出一口气,在这片绝望里站稳了。

“你说的,我都怕。”他看着心魔,一字一句,“怕被背叛,怕失去,怕到头来一场空。这些怕是真的,我不骗自己。”

心魔一怔。

“可前世的我,错的从来不是信人、动情。”曹尘的声音越来越稳,“是他没看清人心,是他把道果和后背都交给了不配的人。因噎废食,因为怕噎着就再也不吃饭,因为怕受伤就把心挖了——那活着,跟你说的那些斩尽七情的石头人,有什么分别?”

“赢了大道,输了人间,那样的无敌,我不要。”

“我修七情道,本就不是要做个不会痛的神。我是要带着这些怕、这些爱、这些牵绊,照样走到最后——然后护住他们,让前世的事,不再重演。”

心魔血红的眼睛剧烈波动起来,它张了张嘴,那些蛊惑与嘲讽,再也说不出口。因为曹尘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对它拔剑、将它视作必除的仇敌。

他向前一步,伸出了手。

“你是我的怯懦、嫉妒、杀意和恐惧,你也是我。”曹尘看着它,眼神平静而温和,“我不杀你,也不躲你。进来吧,往后这些,我都带着,一起走。”

心魔怔住了。狰狞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它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似茫然、又近似释然的神情。它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温润的红光,顺着曹尘伸出的手,悄然融入了他的身体。

斩三尸者,杀己身以证无情;七情道者,纳阴影以成圆满。

融合的刹那,识海竹简轻轻一震,竹边原本驳杂的七色情绪丝线,头一回拧成了一股绳:怒而不狂,喜而不浮,哀而不伤,惧而不退。他与自身七情之间,再不是“借用”,而是“一体”。

这一关,他不是赢了另一个自己,而是终于,接纳了完整的自己。

惨白世界如潮水退去。

曹尘猛地睁眼,静室晨光微露,他仍坐在原处,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可心境却前所未有地通透。识海竹简清鸣一声,丹田内沉寂的金丹应声而裂、又重凝,周身灵气如百川归海,一股远超此前的气息拔地而起。

金丹后期,成了。

不止如此。与心魔和解之后,他对七情的掌控更上一层,连带着七情增益也水涨船高——怒意可收放由心,再不会反噬心神;喜意、守护、信念,诸般情绪如臂使指,增益加身时比先前浑厚了何止一筹。他起身一拳递出,拳风沉凝,院中石桌应声一颤,比中期时何止强了一倍。

曹尘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推开门,院中苏清鸢正迎着晨光练剑,月白身影翩若惊鸿。似是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她收剑回身,看清他眼底那层历经沉淀后的从容,眸光微动:“过了?”

“过了。”

“金丹后期?”

“嗯。”曹尘笑了笑,“还顺便,跟自己和解了。”

苏清鸢虽听不太懂这句,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某种东西不一样了——从前的跳脱还在,可那底下,多了一分不动声色的笃定。她没多问,只递过去一方帕子:“一头汗。”

曹尘接过,擦了擦脸,望着山间渐起的朝阳,忽然觉得前路清晰无比。

心魔照见过他最深的恐惧,而他亲手选择了脚下这条路。

往后无论遇上什么,他都不会再怀疑自己为何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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