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散修齐感恩,美名动边城(1/2)
第二天天刚亮,曹尘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苏清鸢已在窗边绾发,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外头吵什么?”曹尘打了个哈欠。
“自己看。”苏清鸢朝楼下努了努嘴。
曹尘凑到窗边一瞧,愣了。
客栈门口乌泱泱跪了、站了一大片人,清一色散修打扮,衣裳破旧,有的拎着鸡,有的揣着蛋,还有的抱着一筐青菜。周老实站在最前头,高高举着块木牌,上头写着四个大字——“恩人在此”。
曹尘:“……”
他下了楼,人群“唰”地静了一瞬,紧接着,不知谁先带的头,呼啦啦跪倒一片。
“多谢恩人!”“恩人是活菩萨啊!”
“使不得使不得,都起来,地上凉!”曹尘连忙去扶前排的人,“我就是顺手搭了把手,哪来这么大动静。”
周老实红着眼圈:“恩人,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散修在边城过的什么日子。被宗门盘剥,被城主府推搡,从来没人正眼瞧过。头一回,有人拿我们当人看。”
“我儿子被道一圣地打断了肋骨,求恩人救救!”
“我婆娘病得下不了床……”
“我家灵田叫他们强占了!”
人群七嘴八舌,有哭的有求的,乱成一锅粥。曹尘抬手虚压两下,扬声道:“都别急,一个一个来!能办的我当场办,办不了的,我记下,往后慢慢给你们讨说法。”
人群这才排起了队。
头一个是昨夜那老者,他儿子断了三根肋骨。曹尘回头:“幼微,你跑一趟。”
“好。”楚幼微提起药箱便走,手法利落,接骨、敷药、开方,不到一个时辰就安顿妥当。
第二个是那病妇,曹尘让胡玖月跟着去打下手。小狐狸苦着一张脸:“我又不会看病。”
“不会就学,给你楚姐姐拎药箱、认药材。”曹尘弹了下她脑门,“往后说不定还能当个小大夫。”
胡玖月耷拉着耳朵,不情不愿地去了。
一个瞎了眼的老妪摸索着要磕头,说孙儿被道一圣地的人推下石阶,没钱抓药。曹尘连忙扶住,塞了袋灵石,又叮嘱楚幼微回程时顺道去诊看。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襁褓里的婴儿,那孩子灵根受损、夜夜啼哭,曹尘不通医理,便记下症候,许他们次日抱来让楚幼微细诊。
还有个独臂汉子,自酿的灵酒被宗门弟子白拿了三年,一文没给。曹尘问清那弟子的样貌门派,也记进了册子。
至于灵田被强占、亲人被掳走这些一时半刻解决不了的,曹尘一一记下,写满了三张纸。一上午,他帮了十几户,或给灵石应急,或让楚幼微出诊,或替人出主意、写状子。
识海里的竹简就没凉过,感激、敬佩、绝处逢生的欢喜,一波接一波涌来,温温地淌进经脉,修为悄没声地往上拔。曹尘心里舒坦——气人涨功虽快,却烈得呛人;这般攒下的功德,却绵厚扎实,一步一个脚印。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心痒,凑过来:“曹哥,这么多人干等着,不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
“你呀,三句不离本行。”曹尘失笑,“去吧。”
王胖子精神一振,拍着大腿就跑,没一会儿推来辆小车,在客栈门口支起零嘴摊,瓜子花生、糖葫芦、桂花糕、玫瑰饼,应有尽有。排队的散修顺手买些垫肚子,生意竟出奇地好,他忙得满头是汗,嘴却咧到了耳根。
他嘴甜手快,还顺势跟送货来的散修唠嗑,谁家采了稀罕灵菇、谁家编的竹器结实,都一一记下,转头便琢磨着低价收来、卖到缺货的坊市去。一来二去,零嘴摊旁竟又支起个小小的山货代收点,散修们乐得有个不压价的去处。
城主府也派了几个差役远远来看,见这阵仗,又缩了回去,只当没瞧见。
午后,人越聚越多,半座边城的散修都赶来了,有求助的,有谢恩的,也有专程来瞧“恩人”模样的,客栈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蛮横的呼喝。
“让开!道一圣地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十余名道袍弟子趾高气扬地簇拥着一人走来——金线道袍,山羊胡,正是昨夜据点里那位金丹后期长老。
他扫过满街散修,又把目光钉在曹尘脸上,皮笑肉不笑:“你就是那个凡尘界来的、爱多管闲事的小子?”
“是我。”曹尘不慌不忙,“道长带着这么大阵仗,是来还周大哥灵石的?”
四周响起一阵压低的哄笑。长老脸一沉:“牙尖嘴利。我问你,这些散修向来由我道一圣地罩着,你横插一手,是什么道理?”
“罩着?”曹尘声音不高,却故意让周遭都听清,“道长说的罩着,就是抢走病孩子的救命钱?就是打断老人家儿子的肋骨?就是强占他们的灵田,把人逼得家破人亡?”
他每问一句,便向前一步,围观众人的眼神便冷一分。
“你胡说!”长老色厉内荏,“那是他们不交平安钱,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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