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初入修真界，偶遇散修女病危（1/2）
界城关内别有洞天，一行人沿着长街走了小半个时辰，眼睛都有些不够用。
灵气浓得近乎化露，吸一口，经脉都跟着舒展。沿街的灵果摊、妖兽肉铺、法器坊一家挨着一家，王胖子东张西望，若不是曹尘按着，恨不能一头扎进每个摊子。
牛奔走在最后，埋着头，把化神气息收得一丝不漏，只当自己是个寻常壮汉。他这等修为若在城里泄出分毫，整座边城都得炸锅。
胖三凑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牛哥，你说这修真界的酒，比咱们凡尘的如何？”
“不知道。”牛奔闷声闷气，“俺就关心有没有红烧肉。”
胖三：“……”
胡玖月骑在牛奔肩头，攥着一串糖葫芦，吃得两颊鼓鼓，糖渣沾了牛奔一脑袋，牛奔也不恼，任她蹭。
苏清鸢一袭月白裙裾走在曹尘身侧，清冷出尘，街上不少修士频频侧目，几个胆大的看得失神，险些撞上廊柱。曹尘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靠，抬手虚虚护着，苏清鸢瞥他一眼，没言语，耳尖却悄悄红了。
楚幼微背着药箱走在另一旁，温温柔柔的，路过草药铺总要停下看两眼，手指在袖中默默辨着药性。
一行人寻了家还算清静的客栈落脚。曹尘与苏清鸢一间，王胖子同李长风一间，楚幼微带着胡玖月一间，牛奔和胖三一间，各自安顿。
曹尘刚走到楼梯口，隔壁客房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是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门缝里渗出来，听得人心口发堵。
“隔壁有人哭。”苏清鸢轻声道。
“像是出了大事。”楚幼微已经拎起了药箱，“去看看吧，万一有人病了。”
曹尘点头，上前叩了叩门。
哭声戛然而止。过了片刻，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半张脸，眼眶通红，胡茬杂乱，灰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几位……找谁？”他嗓音沙哑，带着戒备。
“大哥，听见你在哭，”曹尘语气温和，“是不是遇上难处了？方便的话说说，兴许能搭把手。”
男子怔了怔，苦涩摇头：“搭把手？你们帮不了的。”
“那可不一定。”
男子打量他们一番，见这一行人虽面生，眼神却正，犹豫片刻，还是把门让开了：“……进来吧。”
屋内逼仄，一张床、一桌两椅，墙角堆着几个打了补丁的包袱。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面色蜡黄，嘴唇泛着青紫，呼吸微弱，眉头紧紧锁着，像是陷在噩梦里挣不出来。
楚幼微一见，神色便凝住了，快步上前，放下药箱，三指搭在小姑娘腕上，又翻开她眼皮、看了舌苔，眉头越锁越紧。
“这孩子……经脉天生淤堵，如今寒气已经攻心了。”她声音发沉，“大哥，再拖下去，最多三日。”
“三日……”男子腿一软，扶住桌沿才没倒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叫小丫，是我闺女，打娘胎里带的毛病。大夫说，唯有百年灵芝能打通淤堵……我攒了半辈子，才攒够三百块中品灵石，眼看就能买下一株——”
他猛地攥紧拳，指节捏得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可前几日，道一圣地的人来了，说我们这些散修占了他们的地界，要收什么平安钱。我不肯给，他们就……就硬抢，三百块中品灵石一扫而空，还把我打成这样！”
他撸起袖子，胳膊上青紫交错，新伤叠着旧伤。
“道一圣地。”曹尘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七宗大比、万人大会，玄道子一脉的阴私手段，他领教过不止一回，如今竟连修真界边城一个孤苦散修的救命钱都抢。
“就没处说理？”李长风拳头捏得咯咯响。
“找过城主府。”周老实惨然一笑，比哭还难看，“人家说，道一圣地是顶尖大宗，他们惹不起，让我……自认倒霉。”
“道一圣地在这边城圈了三条街，凡在里头讨生活的散修，按月都得缴平安钱。”周老实木然道，“采药的缴药钱，摆摊的缴摊钱，进山猎只妖兽，都得给他们分走一半。缴不起的，打出去算轻的，多少人被逼得家破人亡，连夜逃出边城。”
“就没人敢反？”王胖子皱眉。
“拿什么反？”周老实摇头，“人家门中元婴长老都有，我们这些散修，顶了天也就筑基，鸡蛋碰石头么。”
“我叫周老实，人都叫我周老四。”他抹了把脸，望着床上的女儿，声音哽住，“她娘走得早，我一手把她拉扯大，我不能没了她啊……”
楚幼微已取出银针，就着灯火一一消毒，手法又稳又快：“我先施针，替她护住心脉、逼出些寒气，能拖些时日，但治标不治本，百年灵芝，仍是省不了的。”
她指尖捻起寸许长的银针，认穴极准，颤都不颤一下，依次扎入小丫心口、腕间几处大穴，又以自身灵气顺着针尾丝丝渡入，替她拢住那口将散未散的元气。一套针行下来，她额角已沁出细汗。
银针落下，小丫紧锁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一丝。
曹尘看看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又看看这个鞋底磨穿、用麻绳草草缠着的父亲。换作旁人，或许要掂量掂量一株百年灵芝的价值，他却连犹豫都没有。这一路他收过太多惊恐、谄媚、怨毒的情绪，唯独这屋里父女俩的绝望，沉甸甸压得他心口发闷。修仙修仙，若修到最后只图独善其身，那修来何用？
他沉默片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木盒。
“周大哥，你看看这个。”
周老实疑惑接过，盒盖一开，整个人都僵住了。
盒中静静卧着一株灵芝，通体赤红，芝盖上云纹层叠，浓郁的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
“百年灵芝。”曹尘说，“先前在青云宗后山采的，本想留着泡酒，现在看来，救人更要紧。”
周老实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捧不稳盒子：“百年灵芝？这、这值得好几百中品灵石，我不能要！恩人，我没钱，可我这条命……”
“提钱就俗了。”曹尘把盒子推回去，“孩子的命，比一株灵芝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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