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这修真界也太危险了吧（2/2）
“那剩下的道果碎片……”曹尘试探。
“该是你的，自会来找你。”玄机子摆摆手，把话头堵了回去，“去吧。”
曹尘郑重收好。他总觉得掌门说这话时，眼神比平日深了许多，却也没多问。
翌日清晨，一行人启程西行。
越往修真界方向走，天地的模样便越是不同。
灵气肉眼可见地浓了起来，起初只是沁人心脾，行到第三日，已是凝如薄雾，深吸一口，经脉里的灵气都跟着欢腾。路边草木抽枝展叶，绿得发亮，寻常一株野草，搁凡尘界都够得上灵药的边。
路上遇见的修士也变了。凡尘界里筑基便可称高手，可这条道上，擦肩而过的行旅，十有八九都是筑基往上，金丹也不稀奇。王胖子起初还东张西望，到后来，脖子都不敢乱伸了。
“瞧见没。”曹尘低声提点众人，“到了这儿，都把尾巴夹紧些。咱们在青云宗是个人物，出了这道关，就是过江的猛龙，也得先盘着。”
牛奔老老实实低着头，把一身化神气息收敛得严严实实，看着就是个魁梧些的寻常壮汉。
途中，他们撞见一桩事。
几个宗门打扮的修士围着个采药老散修，强买他筐里的灵草，价钱压得跟白拿无异，老人争辩两句，便被推倒在地。李长风当时就要上前，被曹尘按住。
“先看。”
那几人抢了灵草扬长而去，老人坐在原地，敢怒不敢言。曹尘走过去，悄悄留下一小袋灵石，却没追上去生事。
“曹哥，就这么算了？”王胖子不解。
“出了宗门，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种事一天不知多少桩，咱们管不过来。”曹尘望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目光沉沉，“但这口气先记下——等咱们在这修真界站稳了，有的是慢慢清算的时候。”
这一桩，让众人心里那点新鲜劲褪了个干净，头一回真切摸到了修真界的分量。
行至第三日傍晚，一座雄关横亘在两山之间。
城关高逾十丈，城门上方三个古篆苍劲如铁——“界城关”。门洞下人流如织，往来修士排成长队，两侧甲士持戈而立，气机森严。
轮到他们，一名守关甲士斜眼扫过来，鼻子里哼出一声：“凡尘界来的？”
“是，路贵宝地，借道进城。”曹尘不卑不亢。
“借道？”甲士嗤笑，“界城关不是善堂。凡尘界的土包子想进修真界，一人一千块中品灵石，入城费。你们八个，八千，少一块都别想过。”
这价开得毫无道理，前后排队的散修都听见了，却没人敢吱声，只投来同情又麻木的目光——看来这种刁难，是家常便饭。
“按规矩，入城费不是十块下品么？”曹尘不疾不徐，“兄台这价，翻得未免太狠了些。”
“规矩？”甲士把长戈往地上一顿，金石交击，“在这城关，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拿不出灵石，就滚回凡尘界啃泥巴去！”
他身后几名甲士也围拢半步，灵气压了过来，清一色筑基巅峰，为首这小队长，竟有半步金丹。
王胖子等人绷紧了身子，曹尘却抬手按住他们，神色不变。
就在那小队长伸手要去推搡的刹那，一直垂着头的牛奔，极淡地抬了下眼皮。
没有声势，没有灵气外放，只是一缕化神大妖藏在最深处的杀机，顺着那一瞥，轻飘飘落在小队长身上。
那小队长的动作骤然僵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后脊的寒气“唰”地蹿上天灵盖，半步金丹的修为在这缕气息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他从军二十年，刀口舔血，太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眼前这低头壮汉，是他穷尽一生都够不着的恐怖存在。
“怎么，”曹尘向前一步，从袖中摸出八十块下品灵石，按规规矩矩的数目码在关上，声音平静，“十块下品一人，八人，八十。灵石在这儿，路，我们也走定了。”
小队长喉头滚动，看着那八十块灵石，又不敢去看牛奔，额上冷汗成串往下淌。
僵持两息，他猛地侧身让开道路，声音发紧：“……进、进城。”
曹尘收起灵石之外该交的数目，领着众人，堂堂正正穿过了那道幽深门洞。
直到他们走远，那小队长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那道魁梧背影，又惊又怒又怕，半晌，咬牙朝身边副手低声道：“去，给道一圣地在城里的据点报个信，就说……来了几个扎手的凡尘界土包子，里头藏着条大龙。”
而穿过门洞的曹尘一行人，已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城关之内，竟是另一重天地。
宽阔的长街一眼望不到头，青石铺路，楼阁林立，半空偶有御器的修士掠过，留下道道流光。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露水，沿街叫卖的灵果、丹药、妖兽材料，搁凡尘界样样都是稀罕物，在这里却铺陈得满街都是。
往来修士气宇各异，有踏剑而行的宗门子弟，有背负药篓的独行散修，也有掩在斗篷里、气息阴鸷的不明之辈。
街边一块空场上，两名修士为争一株灵药当众斗法，灵光炸开，余波扫翻半圈摊子，围观的叫好的叫好、避祸的避祸，巡街甲士却像没瞧见一般，自顾自走过。王胖子看得咋舌：当街斗法都没人管，这地界，果然只认拳头。
“乖乖……”王胖子喃喃，“这才是修仙的地方啊。”
曹尘却没有同伴那般纯粹的惊叹。
识海的竹简在这样的人潮里前所未有地活跃，万千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有宗门弟子的骄横，有散修的卑微与惶恐，有买卖里的算计，也有暗处窥伺的贪婪。
光鲜的街市底下，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他深吸一口浓郁却冰冷的灵气，眼底没有怯意，反倒燃起一点跃跃欲试的光。
“先找家客栈落脚。”曹尘收回目光，领着众人步入人潮，声音沉稳，“这修真界是龙潭还是虎穴，咱们，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