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散修也太讲义气了吧（1/2）
翌日天刚亮，张大山就熬好了粥。
窗外的集市已经醒了，叫卖声此起彼伏，只是这一回，那些声音里再没了往日的提心吊胆，反倒透着股松快。昨日那一战，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把压在散修们心头多年的阴云，砸开了一道口子。
几个馒头，一碗白粥，一碟咸菜，粗陋，却热乎。曹尘吃得踏实，他知道，这差不多是张大山能拿出的最好伙食。
搁下碗筷，一行人正打算动身返程，院外忽然脚步杂沓。
张大山探头一看，愣住了：“是黑风寨的人……”
只见黑风老怪领着全寨上下，抬着几口沉甸甸的木箱，径直走到院门前。昨日还凶名赫赫的寨主，今儿个二话不说，当先撩袍，单膝跪了下去。
他身后数十名黑衣汉子，呼啦啦跪了一片。
“曹公子。”黑风老怪双手奉上一本册子，“昨儿回去，我一宿没睡，把这些年从集市搜刮的东西，连夜清点造册，都在这儿了。怎么处置，全凭你一句话。”
曹尘没急着接，先把人扶了起来：“我说过的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一个金丹修士，膝盖别这么软。”
黑风老怪老脸一红，站起身，把册子和木箱打开。
箱中分门别类，灵草、丹药、法器、灵石，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样都标了来历。
“能记起原主的，我都标了。”他声音发闷，“记不起的，也一并交出来，由你发落。”
曹尘神识扫过，微微颔首。一个打家劫舍惯了的悍匪，能做到这份上，算是真服了，而不是敷衍。
“东西，我替散修们收下。”他合上箱盖，“规矩我再重申一遍——护市的护市钱，光明正大地挣；欺压盘剥的事，一桩都不许再有。你把这寨子带好了，是将功补过，带不好，我随时回来。”
“是！”黑风老怪抱拳，重重应下。
消息传开，半个集市的散修都涌了过来。
曹尘当街支起几张桌子，按着册子，把箱中物什一件件物归原主。领到东西的散修，有的攥着失而复得的采药钱，手都在抖；有的当场就要跪下，被他一把架住。
“使不得。”曹尘把人扶住，“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我不过是替你们要回来，当不起这个礼。”
一上午，几口木箱见了底，他自己分文未取。
一个跛脚老散修颤巍巍领回被抢了半年的药锄和一袋灵石——那是给孙儿攒的拜师钱，老人当场老泪纵横，非要磕头，被曹尘死死架住。旁边一个年轻女修寻回亡父留下的一柄旧剑，抱着剑鞘，眼圈通红。这样的事，一上午没断过。
围观的散修越聚越多，看着那道忙前忙后的清瘦身影，眼神里的东西，比昨日又热了几分。
临近中午，曹尘正要启程，人群里走出几位上了年纪的老散修，为首的捧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双手递到他面前。
“曹公子，你为我们出头、退赃物，一文钱好处都不肯拿。”老人喉头发涩，“这是大伙儿东拼西凑的一点盘缠，不多，却是我们的心意。你要是不收，我们这心里，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储物袋里，约莫一千块中品灵石，还有几包成色上佳的灵草、几瓶自炼的丹药。东西不算多贵重，可曹尘清楚，这是多少户散修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他本想推辞，话到嘴边，看见那一圈圈恳切又执拗的眼神，终究没忍心，双手接了过来。
“好，这份情，我曹尘记下了。”
张大山一直把人送到集市口，这个憨厚的汉子红着眼圈，絮絮叨叨：“曹公子，你往后可一定要来。你要是在青云宗开了分号，缺采药的、跑腿的，言语一声，我第一个来。”
他搓了搓手，憋了半天，又鼓起勇气：“实不相瞒，我采药是把好手，可在集市零卖，总被压价。你那饭馆要是用得上山货，我带着大伙给你供货，价钱公道，绝不给你掺假。”
曹尘认真看了他一眼。这汉子看着憨，倒是个有主意的。
“行啊。”他当即应下，“回头我让人把收货的路子跟你对上，你帮我把集市这些靠谱的散修组织起来，货要真，价要实，做长久买卖，比你们零卖强。”
张大山眼睛一下就亮了，重重点头，像是领到了什么天大的差事。
“少不了你的。”曹尘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也一样，把日子过红火。真遇上摆不平的事，去青云宗找我。”
王胖子在旁边偷偷抹了把眼角，被胡玖月瞅见，小萝莉“噗”地笑出声，王胖子梗着脖子犟：“风大，迷眼了。”
一行人这才辞别集市，踏上归途。
来时走了三天，回程也不赶时间，曹尘一行人走走停停。沿途但凡遇见过的散修，无不热情招呼，有的硬塞两把干果，有的非要指路抄近道。曹尘这张脸，竟在这条路上比在青云宗还吃得开。
第三天午后，行至一处僻静山坳，识海里的七情道竹简，毫无征兆地轻轻一烫。
曹尘脚步一顿。
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他循着那丝牵引，在涧边一丛乱石里翻找片刻，指尖触到一块被溪水磨得圆润的原石，石皮之下，封着一缕温润苍凉的熟悉气息。
第三块。
曹尘心头一跳，左右看了看，示意众人原地歇息，自己寻了块干净大石坐下。
自打头两块碎片入手，他就摸出了门道——这碎片不沾储物袋，唯独贴近他自幼戴在胸口的那枚木坠，便会自行融进去，坠面随之多出一道纹路。
他将原石剥净，露出里头指甲盖大的碎片，往木坠上一靠。微光流转，碎片无声融入，坠面上，果然又添了一道浅浅的纹路，前后正好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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