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散修集市也太热闹了吧（2/2）
又逛了小半个时辰，王胖子肚子叫得震天响，一行人就近寻了家临街的饭馆，挑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点了几道菜。
菜还没上齐，隔壁桌忽然“哐当”一声，一张桌子被人踹翻在地。
饭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四个黑衣大汉围着个年轻散修。那散修二十出头，道袍洗得发白，肘上还打着补丁，却把一个木匣死死护在怀里，梗着脖子，神色倔强。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踩着凳子，从他匣里捻出一株灵草，“这株凝灵草，十块下品灵石，老子要了。”
“十块？”年轻散修声音都在抖，却硬是不让，“这是我拼了命爬三天悬崖才采到的，还指望着换了灵石，给我病重的娘抓药！拿到摊上，少说值上百下品！你十块就想拿走，跟明抢有什么两样！”
“哟，你还知道是抢？”刀疤脸嗤地笑了，四下哄笑一片，“在这集市，我黑风寨说它值十块，它就值十块。不服？”
周围食客不少，却没一个人吭声，有人默默低下头扒饭，有人把脸侧到一边。
“黑风寨……”胖三脸都白了，小声道，“我路上听人说，这伙人是集市一霸，寨主是金丹期的狠人，专欺负我们这种没根脚的散修，没人敢惹。”
曹尘没说话，识海里的竹简轻轻一动，那四个黑衣人的情绪便摊了开来——看着凶，底子里却是虚的，仗的是山寨的名头，真遇上硬茬，一个比一个惜命。
又是一群欺软怕硬的。
“曹哥，”王胖子压低声音，“管不管？”
“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看着人在眼皮子底下被抢。”曹尘站起身，端着茶杯，不紧不慢踱了过去。
“几位，”他把茶杯往那张翻倒的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光天化日，这么压价，传出去，怕是坏了黑风寨的名声吧？”
四个黑衣人齐刷刷回头。
“哪冒出来的东西，也配管老子们的事？”刀疤脸上下扫他一眼，见他面生、又年轻，顿时没了顾忌，“识相的滚远点，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我要是不滚呢？”曹尘笑了。
“那就别怪老子——”
“你先别急着动手。”曹尘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偏偏让满饭馆都听得清楚，“我就问一句。你们寨主放你们下山，是让你们收保护费的，还是让你们为了一株草，在人堆里把青云宗的弟子往死里得罪的？这事儿要是传进你们寨主耳朵里，你说，他是谢你，还是扒了你的皮？”
刀疤脸脸色一变。
青云宗三个字，到底是块硬牌子。真要为这点小事惹上一个宗门，寨主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们这些办事不力的喽啰。
“你、你是青云宗的？”刀疤脸语气里的凶，弱了三分。
“青云宗，曹尘。”曹尘自报了名号，慢悠悠道，“名字记好，省得回去没法交差。”
“好你个曹尘！”刀疤脸被当众将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挂不住，索性一咬牙，“兄弟们，给我上！我倒要看看，青云宗的弟子，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四人刚要扑上，一道魁梧的身影挡在了曹尘身前。
牛奔没放什么化神期的威压——出门在外，藏拙的道理他懂。他只是往那儿一站，垂着眼，看了刀疤脸一眼。
就那一眼，平淡得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刀疤脸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那一瞬间，他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眼前这壮汉要真动手，他们四个加起来，怕是撑不过一息。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怎么，”曹尘从牛奔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笑意不减，“不上了？”
饭馆里死一般安静，谁都看得出，这几个横行惯了的黑风寨喽啰，怕了。
曹尘也不赶尽杀绝，他要的是把话递到黑风寨寨主那儿去。
“今天我不想见红。”他收起笑，语气平平，“带上你的人，滚。回去禀报你们寨主——这集市往后，谁的东西该什么价，就什么价。他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尽管来找我，青云宗曹尘，随时恭候。”
刀疤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盯了曹尘两眼，终究没敢动手。
“这笔账，我黑风寨记下了！”他撂下句狠话，一把拽起同伴，“咱们走！”
四人灰头土脸挤出饭馆，走得飞快，像是多待一息都怕那壮汉反悔。
邻桌几个散修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有些发亮。黑风寨骑在他们头上不是一天两天了，头一回见有人敢这么不软不硬地把这帮煞神顶回去，还顶得对方没脾气。有人悄悄冲曹尘竖了个大拇指，更多人重新低下头扒饭，却把“曹尘”“青云宗”这几个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那年轻散修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扑通便跪了下去：“多谢公子搭救！大恩……大恩不敢忘！”
“起来说话。”曹尘把人扶起来，“一株草而已，犯不上跪。收好了，别再叫人抢了去。”
一股滚烫的感激涌了过来，真挚又厚实，识海里的竹简舒服地一暖，灵气随之悄然流转。曹尘心里点头——这一趟，还没开始淘货，修为倒先松动了些。
“还没请教恩公名号。”年轻散修捧着木匣，眼圈发红。
“曹尘。”他拉开张椅子，“正好我们也开饭，一个人吃是吃，搭个桌也是吃，坐下，边吃边说。你叫什么？”
那散修局促地捏着衣角，半晌，认认真真道：“我叫张大山。”
他坐是坐下了，那一肚子的后怕和感激却还没平，话匣子一打开，说的全是散修在这集市上讨生活的难。
曹尘一边听，一边夹菜，指尖却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里那块冰凉的黑石。
识海里的竹简，又轻轻烫了一下。
他垂了垂眼，没动声色，心里那点念头，却渐渐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