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有人觉得活着就是宽恕（1/2）

夜里八点，押送车进入城北旧工业区。

两辆异灾署装甲车驶过废弃高架，最终停在一座旧水厂前。车灯熄灭之后，四周只剩水流穿过管道的回声。

林夜站在三百米外的储水塔顶端。

引潮鳞仍留在海鲜馆，裴九用赤雷维持着它的气息。对方看到的坐标始终未变，自然以为他还在包间吃饭。

储水塔下方，陈铎踩着一圈收敛到极致的苍雷，托住赵凯与裴九。

四人借夜色接近水厂，脚下连一块碎石都未惊动。

裴九闭目听了数息。

“地下两层，十一人。沈砺在东侧房间，许舟在门外，还有一道五阶气息藏在蓄水池里。”

赵凯活动了一下肩膀。

“难怪敢伸手，原来请了个武尊。”

林夜看向水厂中央。

废弃水池蓄满了灰黑色液体，水面飘着几十张符纸。每张纸上都写着他的名字，边缘则拴着细小鱼钩。

引潮鳞是饵，水池便是收线的地方。

“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几人沿着破损通风井进入地下。

许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语速很急。

“沈前辈，等人来了，你只要配合引动血印。阎先生会把你送出临江。”

沈砺坐在铁椅上，拘束环已经被拆开一半。

“我凭什么信你？”

“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许舟俯身检查锁扣，衣领上沾着水厂的铁锈。

沈砺低头看着手腕。

“林夜这个人，手黑得很。季沧溟都拿不下他，凭水池里的那个家伙，能行？”

蓄水池中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祁无寂死于围攻，季沧溟退在夔雷。林夜本人只是三阶武将，离开三名执面者，他连灰潮锁魂阵都走不出去。”

许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蒋尊者，林夜终究守过旧港。咱们取走他身上的东西就够了，别伤及周围居民。”

池中那人嗤笑一声。

“你给沈砺开锁时，怎么没想过他害死的居民？”

许舟站直身子，表情变得难看。

“我帮沈前辈，是因为他救过我。”

“恩得还，罪也得认。你们答应过，只救人。”

沈砺抬起头，盯住许舟。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讲这些废话？”

“林夜把我当狗耍，顾青岚连解释都不肯听。那些死掉的人算在我头上，祁无寂做过的事也算在我头上。”

“凭什么？”

许舟皱起眉头。

“你至少参与过黑舟走私。等审判结果出来，该认的认，该减的减，总比跟葬潮会继续混强。”

“闭嘴！”

沈砺一脚踢翻旁边的工具箱。

“你要反悔，现在就滚。等我出去，东海这么大，谁还能抓住我？”

许舟看着散落满地的工具，许久才蹲下身，一件件捡回箱中。

“沈前辈，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

“今晚之后，我们两清。你若再害人，我会亲自抓你。”

沈砺扯了扯已经松开的拘束环。

“等你修到五阶再说吧。”

池水忽然泛起大片涟漪。

蒋尊者的声音多了几分不耐。

“引潮鳞停在原地太久了，林夜为什么还没动？”

沈砺抬眼看向墙上的定位图。

代表林夜的红点仍在东堤海鲜馆，周围还有三个执面者的神力反应，位置与半小时前完全相同。

许舟看了两眼，神情骤然紧张起来。

“正常人吃饭会一直坐着，可那三道神力波动也没变过。”

地下走廊传来脚步声。

林夜从转角处走出，黑色风衣扫过湿冷地面。

“总算有人发现了。”

沈砺脸上的怒意僵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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