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引潮鳞（1/2）

押送车停在旧港东门，沈砺从车窗后抬起头，正好看见林夜带人走下深海平台。

他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

负责交接的异灾署副队长周衡翻完卷宗，脸上的不耐越来越重。

“沈砺，你也是东海成名多年的武尊，沉星塔拿平民喂兽潮的时候，你就一点没拦？”

沈砺靠在座椅上，脖颈还带着赤雷灼痕。

“我只是副尊者，祁无寂定下的事，轮不到我改。”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队员许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平板递给周衡。

“周队，他提供了几个账户，还带归墟找到了葬潮会仓库。照规定，应该能算立功吧？”

周衡看过来的眼神很严厉。

“九条人命换几个账户，你觉得能抵？”

许舟的手停在半空，神情有些难堪。

他前些天参与平台清点，曾被沈砺从失控的水压阵旁拉开，因此才多问了一句。此刻迎着同僚的视线，他只能收回平板。

沈砺却笑出了声。

“行了，别演给我看。”

“你们异灾署真在乎人命，季沧溟到旧港之前，怎么没见东海总部派武王过来？”

周衡把卷宗合上，声音压得很低。

“沈砺，你最好把这点聪明留到审判庭。”

“若非归墟安保压住兽潮，现在埋进墓园的，可不止九个人。人家让你活着进拘押区，已经算守信。”

沈砺脸上的笑意散了。

许舟抬手想劝，远处却有一道高挑身影走来。

来人穿着东海总部的黑蓝制服，肩章新得发亮，正是刚刚履职的顾青岚。

她扫过沈砺，又看向许舟。

“你替他求情？”

许舟低下头解释道：“顾处，我只是按条例核算。”

“条例会算，良心也得算。”

顾青岚将一份伤亡名单放在车门旁。

“旧港九名牺牲者，最小的二十二岁。家属就在南区，你要不要带他过去，让他亲口解释自己只是听命？”

许舟盯着名单上的名字，半晌才挤出一句。

“顾处，是我考虑不周。”

沈砺偏过脸，嘴里仍旧不服。

“兽潮又不是我一个人引来的。”

顾青岚眼中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尽了。

“带走，单独关押。未经审判庭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砺终于坐直了身体。

“顾青岚，我配合归墟抓了阎渡！”

“这句话留给法官。”

“我要见林夜，他答应过——”

顾青岚转身便走，只丢下一句。

“你能坐在车里说话，就是他兑现的承诺。”

周衡关上车门，车内随即传来沈砺压抑的怒骂。许舟站在原处，望着押送车驶出旧港，神情一直没有恢复。

顾青岚走出十几步，又停下脚步。

“周衡，看着他。沈砺懂水遁，也接触过葬潮会的灰潮秘术。”

“明白，我亲自押送。”

押送车向城北驶去，许舟跟着上了后车。他透过玻璃回望旧港，视线落在林夜身上，停了很久才收回去。

……

下午五点，东堤海鲜馆重新开门。

老板把最大的包间留给归墟安保，又送来一锅炖了六个小时的雷鳍鱼汤，算是给众人压惊。

赵凯闻着香味坐下，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这才叫海鲜。沈闻冷库里那些标本，长得一个比一个像遗照，我看两眼都饱了。”

裴九端起茶杯，视线越过杯沿。

“你早上还想尝。”

“早上没看见标签，二十七年陈酿，谁扛得住？”

陈铎已经换过衣服，独臂仍缠着固定带。他刚伸手去拿汤勺，赵凯便把盛好的鱼汤推了过去。

“陈队，今天你负责喝汤，其他事归我们。”

陈铎看着面前的大碗，沉默片刻。

“我只是手臂受伤。”

“嗯，所以嘴还能用，多喝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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