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引潮鳞（2/2）

林夜靠在临窗座位，听着两人拌嘴，神情松弛不少。

百战潮旗与万声铜已经补全铸面条件。

等吃完这顿饭，他便会返回归墟地下铸造室，让第五个山海真名降临此世。

店老板亲自推门送来最后一道菜。

白瓷盘里摆着一尾清蒸银线鲈，鱼腹铺满姜丝，鱼眼正对林夜。

老板刚把菜放下，动作便僵了一下。

鱼嘴里露出了一角灰白之物。

“奇怪，后厨清理过鱼腹啊……”

赵凯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老板，你们这边还有鱼嘴藏奖券的活动？”

“真没这个规矩。”

店老板赶紧取来夹子，从鱼嘴里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鳞片。

鳞片呈灰青色，表面画着七圈细纹，靠近灯光时，纹路竟如海潮般轻轻起伏。

老板的表情顿时不自然了。

“林先生，这东西有点犯忌讳。”

林夜接过鳞片，指腹碰到一层湿冷的水汽。

“什么忌讳？”

“旧港以前有种说法，送葬船出海，会给死者嘴里塞一片引潮鳞。鱼嘴里放这个，是拿活人当亡魂送。”

老板搓了搓围裙，声音压得更低。

“这些年没人信了，可做海产生意的，多少还是避讳。”

包间里的闲话停了。

裴九放下茶杯，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鳞片沾过沈砺的血。”

赵凯抬头看向窗外，肩后的空气泛起一层青色热浪。

“那辆押送车已经离开四十分钟了。”

林夜把引潮鳞翻到背面。

细密的灰线正朝西北方向延伸，每隔三息便亮起一次。鱼汤升起的热气碰到灰线，随即被吞得干干净净。

他回忆起深海仓库里的水压阵。

灰潮秘术依靠水汽传递坐标，血液则能固定追踪对象。眼前这枚鳞片，既能指向沈砺，也能把归墟众人的位置传出去。

若是葬潮会留下的后手，它早该在仓库被拖回时启动。

偏偏到了押送之后才出现。

“送菜的人换过吗？”林夜抬头问道。

店老板赶忙拿出后厨监控。

画面里，一名戴口罩的年轻送货员搬来鱼箱。他经过包间门口时，右手曾在餐车下方停留两息。

裴九认出了那件制服。

“异灾署后勤队。”

陈铎看着画面里的侧脸。

“许舟，二阶武师，刚才负责沈砺交接。”

店老板听见异灾署三个字，额头已冒出细汗。

“林先生，这事跟小店可没关系。要不，这桌给您免单？”

“菜留着，汤也别撤。”

林夜把引潮鳞放回鱼嘴，赤雷在鳞片边缘覆上一层极薄的光。

“对面想看位置，那就让他们继续看。”

裴九已经站起身，五道尾影沿墙面铺开。

“先生，我去找许舟。”

“等他先带路。”

林夜端起仍有热气的鱼汤，慢慢喝了一口。

“敢借沈砺的血来钓我，总得让他把后面的人一起钓出来。”

赵凯重新拿起筷子，青焰贴着窗缝散入夜色。

“懂了，先吃饭，再收网。”

陈铎看了一眼鱼嘴里的引潮鳞，随即把雷鳍鱼汤推远几寸。

赵凯瞧见这个动作，忍不住笑道：“陈队，你连两千米海压都扛了，还怕这个？”

陈铎拿起旁边的米饭，回答得很认真。

“引魂鱼不吉利，换一道。”

林夜望着桌边几人，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那就换。”

“等吃饱了，再去送别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