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教书先生的新生涯（2/2）
宗门在皇都以北的云溪村有一间书院，规模不大，原先的教书先生上个月告老还乡了。
村里的人来宗门求了几次，希望再派个人过去。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挺合适。”
楚天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传讯石握在掌心，指腹摩挲着石面的纹路，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台边的古依橙。
她正趴在窗台上，后脑勺对着他，赤红的长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收回目光，对着传讯石说：
“师尊，我现在的状况……教不了灵力修习。我只有魂术。”
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谁让你教灵力了？云溪村那间书院本来就是给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启蒙用的。
教识字、算数、还有基础的修身课。
你以前在宗门的时候，带过新入门的弟子，这些对你来说不难。”
谢江珉顿了顿，
“而且，那地方清静。你带着她过去，正好养养身子。”
楚天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好。我去。”
“那就这么定了。”
谢江珉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云溪村在皇都以北大约两百里，你到了皇都之后再往北走三天就能到。
村里的里正姓周，到了报我的名字就行。他那边会给你安排住处。”
他停了一下，
“天歌，这几年辛苦你了。回来就好。”
“嗯。”
传讯石的光芒暗了下去。
楚天歌将它收好，转过身时，古依橙已经从窗台上下来了，正靠在桌边看着他。
“师尊？”
她问。
“嗯。他让我去一间书院教书。”
“书院？”
她歪了歪头，眼睛亮了一下，
“在哪？”
“皇都北边，一个叫云溪的村子。”
“云溪……”
她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含了一颗糖，尝了尝味道。
然后她笑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去啊。我想跟你一起去。”
“你不先看看你母后么？”
“先陪你安顿下来。”
她松开他的袖子，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行装，动作比平时利落了不少，
“再说了，母后那边什么时候都能回去。
你又不会跑，但你那个师尊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了个正经差事，别辜负了。”
楚天歌看着她利索地叠衣服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走过去帮她将另一件外衫叠好，放进包袱里。
从北境到皇都的路他们又走了半个月。
沿途的景色从灰褐色的边境荒野逐渐变成云海国腹地熟悉的青山绿水，路边的村庄越来越密，官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古依橙有时候会掀开车帘往外看，看到路旁那些她小时候随父皇巡游时曾经路过的地方，
会随口说一句“这里以前有一棵大榕树”或者“那座桥我记得，小时候在上面摔过一跤”。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层淡淡的、像旧画卷边缘的颜色一样的熟悉感。
他们抵达皇都时没有进城，直接绕过外城向北拐入了乡道。
又走了三天，云溪村的轮廓出现在一座矮丘后面。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浅溪两岸错落分布，溪水从北面的山谷里流出来，清澈见底。
书院建在村东头的一片平地上，三间青砖瓦房围成一个小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树，树干很粗，枝叶繁茂，将大半个院子都遮在了绿荫下。
里正周老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但精神很好。
他听说来的是宗门派来的先生，早早就在书院门口等着。
看到楚天歌和古依橙从车上下来时，他迎上去，握着楚天歌的手晃了好几下，嘴里念叨着“可算来了，可算来了”。
他带着他们看了那三间屋子。
一间是学堂，摆着十几张矮桌和板凳，正前方有一张稍大的书案和一块黑板；
一间是先生住的地方，床榻桌椅齐全，还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灶间；
另一间原本是书库，架子上还留着一些旧的蒙学读本和几卷泛黄的算经。
古依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棵老桂树的树干，又跑进灶间看了看灶台和锅具。
她出来时，脸上带着一种楚天歌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近乎小姑娘般的新鲜劲。
“这里挺好的，”
她说，
“比我想的大。”
周老汉在旁边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就是简陋了些，先生莫嫌弃。
村里每年凑些束修给书院，不多，但够用。孩子们都盼着有先生来呢。”
楚天歌点了点头。
他将行装从车上搬下来，放进那间属于先生的屋子，又和古依橙一起将书库里的旧书简单归拢了一下。
等他们将住处大致收拾妥当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村里的几户人家陆续送来了晚饭，有烙饼，有炖菜，还有一碟腌萝卜。
古依橙把那些饭菜摆在那张不大的方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
“明天开始上课？”
她夹了一块烙饼，咬了一口，嚼了嚼，
“要我帮忙吗？”
“你先歇着。”
楚天歌说，
“魂毒刚稳定，别太累。”
古依橙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没有反驳。
第二天一早，楚天歌在学堂里迎来了第一批学生。
八九个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才五六岁，高矮不齐地坐在那十几张矮桌后面，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们大概已经听说这位新来的先生是从宗门来的，目光里带着好奇和一丝怯意。
楚天歌站在那块黑板前，将手中的蒙学读本翻开，
看了一眼那些歪歪斜斜的字迹，然后开口说出了他作为云溪村书院先生的第一句话：
“今天，我们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