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教书先生的新生涯(1/2)
两天后,他们穿过赤练国最南端的边关哨卡,又一次回归到云海国的土地。
这一次,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最后一次。
脚下的官道从碎石路变成了更平整的青石板,路旁的界碑上刻着“云海”两个篆字,碑面被风雨磨去了棱角,边缘爬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古依橙在那块界碑前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描了一遍碑上的刻痕,指尖触到那些凹槽里积存的泥土。
似乎是在确认某种被反复核对过太多次的坐标。
她没有说话,但楚天歌注意到她按在碑面上的手指收拢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沿官道往南走了不到半里,官道旁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一个白衣身影正靠在树干上等着他们。
白秋瑾靠在那里的姿势不算端正,一手搭在剑柄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
她看到两人从远处走来时没有立刻迎上去,只是从树干上直起身,等他们走近到大约十步的距离,才微微欠了欠身,叫了一声“主人”。
声音像往常一样清冷,但楚天歌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像是攥了太久没有松开。
“回来了。”
楚天歌说。
白秋瑾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古依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楚天歌身上。
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剑柄上的系绳重新系紧了一些,像一个已经准备离开的人在做最后的收束。
楚天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很平:
“秋瑾,你这些年跟着我,辛苦了。”
白秋瑾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有了要长相厮守的人,”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古依橙,
“身边再留着其他异性,不合适。”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白秋瑾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住了,没有松开,也没有攥紧,只是停在那里,好似一件被暂时搁置的器物。
她抬起眼看着楚天歌,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也没有水光,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清冷:
“主人多虑了。我对主人只有敬重,没有别的心思。”
“我知道。”
楚天歌说,
“可合不合适,不能只看我们自己怎么想。”
白秋瑾没有再反驳。
她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官道尽头那片被暮色染成灰紫色的天际线上,看了很久。
她跟了他很多年,从他还是青云宗那个独来独往的大师兄开始,她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她见过他在深夜独自坐在山崖上发呆的样子,见过他一次次推开那些试图靠近他的人时冷着脸的模样。
也见过他在遇见古依橙之后,一点一点地变得不像从前那个他。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她留在他身边,早晚会变成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之一。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古依橙都有点站不住了,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层僵局。
但白秋瑾先开口了。
她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重新落在楚天歌脸上,
声音还是那样清冷,却多了一层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显露的、像被风磨过很久才变得平整的郑重:
“主人,你们保重。要是她负你,我不会放过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不轻。楚天歌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接话。
古依橙在他身侧歪了歪脑袋,将脸贴在他的肩侧,
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用一种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甜得发腻的语气说:
“略略略,我心疼我家天歌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负他?
小长虫,你就放心去吧,你的主人我会替你好好照料的。”
白秋瑾看了她一眼。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又很快收了回去。
她将剑柄上的系绳最后一次拉紧,然后松开手,让那柄长剑稳稳地悬在腰间。
她转过身,朝官道旁那条通往山林深处的小径走去,走了几步后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那就好。”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身影很快被路旁那片茂密的灌木和低垂的树枝吞没,只剩下一道白色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淡。
最后宛若一片被风卷走的薄雪,彻底消失在山林的阴影里。
古依橙看着那个方向,安静了一会儿。
“她走了。”
她说。
“嗯。”
“她其实挺好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留下来?我又不会真的介意。”
楚天歌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到耳后。
“你会的。而且……她不应该继续留在我身边,每个人都得活出自我才对。”
他饱含哲理回道。
“活出自我……那你干嘛还天天粘着本姑娘?”
“和你在一起,顺带欺负欺负你,就是独属于我的自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他们沿着官道继续往南走,暮色在他们身后收拢,将整条路都染成了一层朦胧的灰蓝色。
远处云海国的城池轮廓正在逐渐显现,几点灯火在暮色中亮起来,像几颗被提前放置好的记号,指引着一条已经走得太久的路。
古依橙将他的手握得比之前更紧了一些,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得很牢。
他没有挣开,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就着那个速度继续向前走。
之后,他们在云海国北境的第一座城镇歇了一晚。
镇子不大,客栈却还算干净,古依橙洗了澡换了衣裳,整个人总算恢复了几分精神。
第二天清晨,她趴在窗台上看街景,楚天歌坐在桌边整理行装,准备继续南下。
临出发前,他怀中的传讯石忽然亮了起来。
那道光芒的节奏他认得。
那是青云宗的宗门频段,也是师尊谢江珉惯用的传讯方式。
他将传讯石取出,注入一丝魂识接通。
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比记忆中苍老了些许,但语调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天歌,你回来了?”
“嗯,和她一起的。”
楚天歌应了一声。
“到哪了?”
“云海国北境,再往南走半个月就能到皇都。”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谢江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比刚才多了一层不太明显的试探:
“既然回来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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