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进一步沉沦（2/2）

另一条说——不能接。

接了，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你会一辈子被他们绑住，成为他们的工具，成为他们对抗反魂联盟的刀。

“半年。”

郑玉龙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半年后，如果你不想留，随时可以走。教材写完了，你的任务就算完毕。

之后你是留是走，我绝不会拦你。”

楚天歌看着郑玉龙的眼睛，看了很久。

“如果你骗我呢？”

郑玉龙沉默了片刻。

“我不骗你。”

他轻声道，

“信不信由你。”

楚天歌低下头，看着那三枚清心镇魂玉。

他的手指慢慢伸过去，碰触到其中一枚玉石表面。

温润、光滑、冰凉。

像她睡着时的脸颊。

他想起她闭着眼睛的样子，想起她说“能见母后最后一面，橙儿好开心”，

想起她说“天歌，我好累，让我睡吧”。

如果她死了，这些都没意义了。

什么自由，什么独立，什么不沦为工具……

她死了，他做这些给谁看？

“我接。”

他说。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郑玉龙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早有预料。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案下取出一卷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

“这是教材的框架和参考书目，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楚天歌抬起头。

“等你的魂术学到一定程度，可以去北境试试。”

郑玉龙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

“我之前提到过，北境有一位魂术大师。那人名叫墨千殇。

他常年隐居在极北冰原中，不问世事，也不收徒。

但有一个传言：他每隔几年，会从拜访者中挑选一人，通过他的试炼。

通过试炼的人，可以获知任何魂术相关的秘密。包括九转魂殇散。”

他顿了顿，

“如果你能找到他，就能救她。”

楚天歌的呼吸停了一拍。北境，墨千殇，魂术大师。

他的手指攥紧了那卷资料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还活着吗？”

“活着。至少三个月前，还有人见过他。”

楚天歌沉默了很久，然后将那卷资料抱进怀里，站起身，朝郑玉龙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院长。”

郑玉龙摆了摆手。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楚天歌转过身，走出文轩楼。

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走出竹林，站在小径尽头，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弯月，将那三枚清心镇魂玉握在掌心，硌得手心疼，可他没有松开。

回到宿舍时，古依橙还安静地躺在床榻上。

赤红的长发散在枕上，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楚天歌在床边坐下，取出一枚清心镇魂玉，轻轻放在她额间。

玉石贴上的那一刻，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将她的脸笼罩在一片温润的光晕中。

她的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只是一些，可楚天歌感觉到了。

“依橙，”

他握着她手，声音很轻，

“再等一等。等我写完那本书，等我找到墨千殇，我就救你。”

古依橙没有回应。可她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楚天歌感觉到了，他低下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在听，对不对？”

没有回应，可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