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进一步沉沦（1/2）

文轩楼在学院的东北角，位置偏僻，四周种着密密的竹林。

楚天歌穿过竹间小径，在门前站定，将那枚出行门牌贴在门侧的凹槽里，门无声地开了。

院长郑玉龙坐在里面，面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摊着几本书和一堆散乱的纸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正式的长袍，而是只着一件素色的便服，袖口卷到小臂，像是在处理什么费心的工作。

看到楚天歌进来，他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笑。

“来了？楚天歌，请坐。”

楚天歌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郑玉龙也不急，将那几本书推到一旁，从案下取出一个木匣，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

他看着楚天歌，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也有一丝努力克制却还是隐隐露出的急切。

“楚天歌，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院长请说。”

郑玉龙将木匣的盖子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纸稿。

“学院正在编一套新的魂术教材，需要一位既懂魂术、又有实战经验的人来担任主编。

我看了你这些天的笔记和作业，思路清晰，逻辑严谨，比学院里很多老教师都要扎实。

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你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楚天歌沉默了片刻。

“院长，我的魂术只学了不到三个月。”

“可你比那些学了三年的人做得更好。”郑玉龙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写出什么高深的理论，只需要你把你学到的、理解的、亲身验证过的东西，用最直白的方式写下来。

让那些没有元魄、从零开始的学员，也能看懂。”

他顿了顿，

“作为交换，学院会向你开放核心魂术资料的查阅权限。

那些资料，平时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能看。”

核心魂术资料。

楚天歌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里面有更多关于灵魂修复的记载，更多关于九转魂殇散的剖析，更多可能救古依橙的办法。

无疑，这是一个巨大的、诱人的、让他无法拒绝的饵料。

可他心里头的那道理性之音又在疯狂炸响——不要答应！

不要越陷越深。

不要成为玄冥宗的爪牙。

不要——可那道疯狂的声音，在看到郑玉龙那双平静而沉稳的眼睛时，猛地弱了下去。

“院长，”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抱歉。我不能接。”

郑玉龙没有意外，没有恼怒。

他只是看了楚天歌片刻，然后将木匣的盖子完全打开，从里面取出三枚晶莹剔透的玉石，一枚一枚地摆在桌上。

楚天歌的目光直直落在那三枚玉石上。

那是清心镇魂玉！

而且品质极高，几乎没有任何杂质。比李状元之前送的那枚，好了不止十倍。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郑玉龙将那三枚玉石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你担心我们利用你，担心你学得越多，陷得越深，到最后你和玄冥宗绑在一起，想脱身都脱不了。”

他顿了顿，

“楚天歌，我实话告诉你——我自己，也想脱离玄冥宗。”

楚天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郑玉龙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玄冥宗曾经做过很多错事，那些罪孽洗不清，我也不想洗。

我接手洛川学院，不是为了给玄冥宗培养人才，是为了给那些没有元魄、被魂术排斥的人，一个堂堂正正学习的机会。

我想要的，是一所不依附任何宗门的、真正独立的学院。

可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自己的教材，自己的体系，自己的人才。”

他顿了顿，

“而你，是我见过最合适的人。”

楚天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枚清心镇魂玉上，又落在郑玉龙那双平静的、没有闪烁的眼眸里。

他在判断，在掂量，在想那句“我也脱离玄冥宗”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可他不知道，因为郑玉龙说得太坦然了，坦然到不像是在骗人。

“这三枚玉石，可以确保你那位姑娘在半年内灵魂稳定。”

郑玉龙将玉石轻轻推到他面前，

“就算学院暂时找不到根治魂殇散的办法，至少，她不会死。”

楚天歌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看着那三枚玉石，看着它们在烛火下泛着的温润光泽，心里像有两条蛇在撕咬。

一条说——接。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不想让她死，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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