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活该（1/2）

夜深了，客栈的房间只剩一盏烛火，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楚天歌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山，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古依橙已经睡着了，赤红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在梦里翻了个身，将被子蹬到了腰际，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没有听清，也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将手边的外衫轻轻搭在她肩上，又将烛火拨暗了一些。

他在想今天的事。

离魂港的封锁还没有解除。

城主夫人遇刺，刺客不知所踪，整座城池像一只紧闭的蚌，谁也出不去。

他可以等，可古依橙等不了，许幽雪更等不了。

每一刻的耽搁，都是灵魂的消散，都是不可挽回的流逝。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可他不是赤练国的人，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可以求助的人。

硬闯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城门口的千斤闸和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就算他能闯出去，古依橙怎么办，白秋瑾怎么办？

他不能连累她们。

他想了很久。

有一个办法，他想到了，却一直在犹豫。

搜魂——用魂术对在场的人进行灵魂筛查，找到那个真正的刺客。这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冒险。

如果成功，他们可以离开。

如果失败，他们……

他的魂术学得还不够精深，搜魂又是魂术中极为精细的科目，稍有不慎，轻则反噬自身，重则损伤被搜魂者的灵魂。

他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更何况，他有什么立场去搜别人的魂？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修士，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一个身上还背着流言蜚语的“变态”。

城主凭什么相信他？

凭他那半吊子的魂术，凭他那不到一个月的魂力修行？

“天歌。”

古依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只唤他的名。

楚天歌转过身。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头，揉着眼睛，赤红的长发散了一肩。

“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古依橙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趿着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睡不着，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在想怎么出城？”

“嗯。”

“想到办法了？”

楚天歌沉默了片刻。

“有一个。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什么办法？”

“用魂术搜魂，找出刺客。”

古依橙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你有把握吗？”

“没有。”

“那万一出事了呢？”

“不知道。”

古依橙咬了咬嘴唇，手指绞着被角，绞得指节发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停了，才终于开口。

“如果你觉得可以做，就去做。我陪着你。不管结果怎样。”

她顿了顿，

“反正，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楚天歌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团明亮的、坦荡的、不再躲藏的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好。”

翌日清晨，楚天歌站在府衙门口，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那道门槛。

大堂里，聂文征坐在太师椅上，眼下乌青浓重，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看到楚天歌进来，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从楚天歌身上慢慢割过去。

“你来做什么？”

楚天歌走上前，单膝跪下。

“城主，在下略通魂术，可以对在场众人进行搜魂，以找出刺客。请城主给在下一个机会。”

聂文征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像在掂量什么。

“你是云海国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楚天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城主不需要相信在下。

城主只需要相信事实。如果在下找不出刺客，任凭城主处置。”

大堂里沉默了片刻。

聂文征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楚天歌那双蓝靛色的眼眸，看着眼底那团沉静的、不肯熄灭的火，终于点了点头。“好。本官给你一个机会。

你若找不出——”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

搜魂在大堂里进行。

所有被扣留的人都被叫了回来，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屋子。

有人不安，有人恐惧，有人面无表情。

楚天歌站在大堂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魂术，他不是第一次使用，可搜魂是第一次。

魂力从灵魂深处缓缓升起，像一股看不见的泉水，沿着经脉蔓延到指尖。

他睁开眼睛，将手掌按在第一个人的额头上。

属于他人的意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情感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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