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无妄之灾(1/2)
三人穿过码头,走进城门。
离魂港是赤练国北境最大的港口城市,街道比落霞城窄,两旁的店铺低矮陈旧,招牌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路过的,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躲什么。
古依橙的直觉告诉她,这地方不对劲。
他们才走了不到半条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是集市那种热闹的嘈杂,是惊恐的、慌乱的、夹杂着尖叫和哭喊的喧哗。
人群从街那头涌过来,像受惊的鸟群,推搡着、奔跑着,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鞋子掉了也顾不上捡。
“让开!快让开!”
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从古依橙身边跑过,撞了她一下,踉跄着继续往前跑,头也不回。
楚天歌护住古依橙,将她拉到路边,白秋瑾握紧了剑柄,目光扫视着四周。
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回答。
人群还在奔跑,尖叫声越来越近。
古依橙踮起脚尖往街那头望,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和一张张惊恐的脸。
她听到有人在喊——
“杀人了!”
“城主夫人被杀了!”
“快跑啊,城主要封锁港口了!”
……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远处,城门的方向传来沉闷的响声。
那是千斤闸落下的声音。
铁闸砸在石槽里,激起一片灰尘,将城门封得严严实实。
又过了片刻,码头的方向也传来同样的声响。
货船被勒令停航,所有船只不得出港,所有人不得离港。
离魂港变成了一座铁桶,进不来,也出不去。
古依橙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还在奔跑的人群,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和绝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楚天歌的衣袖。
楚天歌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白秋瑾走上前,挡在两人身前,长剑横在胸前,目光冷峻。
“站住!所有人都不许动!”
一队士兵从街那头冲过来,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将领,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尖还滴着血。
他扫了一眼街上的行人,目光在楚天歌的白发和白秋瑾的长剑上停了一下,然后一挥手,
“全部带回府衙。违令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散开,将街上的人往两边赶。
没有人反抗,没有人喊冤,所有人都低着头,像一群被驱赶的羊。
古依橙看了楚天歌一眼,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她咬了咬嘴唇,跟着人群往前走。
府衙的大堂已经挤满了人。
从港口扣留的、从街上抓来的、从客栈里拖出来的,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屋子。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古依橙被挤在角落里,楚天歌挡在她身前,白秋瑾站在她身后,将她护在中间。
大堂前方,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他穿着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方正,却铁青得可怕。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又像一夜没睡。
他就是离魂港的城主,聂文征。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堂下那些人,目光像一把钝刀,从每个人身上慢慢割过去。
他的手边放着一柄剑,剑鞘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他夫人的血,还没来得及擦。
“城主,”
络腮胡子的将领走进来,单膝跪地,
“港口已全部封锁,所有人等均已扣留。请城主示下。”
聂文征没有看他,目光还停留在堂下的人群中。
“刺客藏在这些人里。”
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给本官一个一个地审。审不出来,一个也不许走。”
古依橙的心沉到了谷底。
审,怎么审?用刑。
她不害怕用刑,她害怕的是时间白白流失。
母后在宫里等着她,每一刻都可能撑不住。
她在这里多耽搁一天,母后的灵魂就多消散一分。
她攥紧了楚天歌的手指,指甲嵌进他的皮肉,他没有挣开。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掌心。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在说:
别怕,我在。
士兵开始一个个地带人出去审问。
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少,空气却越来越压抑。
古依橙看着那些人被带走,有些人很快就回来了,脸色苍白,走路一瘸一拐;有些人再也没有回来。
她不知道那些人被带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等了。
“楚天歌。”
她压低声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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