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轮到知月听见自己的婚事（2/2）

“你来告诉我，是想让我做什么？”知微问。

沈知月一怔。

“我不知道。”她咬了咬唇，“也许我只是想知道，你离开以后，真的比从前好么？”

“有些日子好，有些不好。”

“林家也会被查，会被人说闲话。”

“会。”

“那你为什么还不回去？”

“因为受苦和没有选择，不是一回事。”知微看着她，“我留在林家，也会做错，会连累人，会与外祖父争吵。可至少我做的选择，可以由我自己承担。回沈家以后，父亲会替我选，再告诉我所有后果都是为我好。”

沈知月低下头，用鞋尖拨开青砖缝里的一片落花。

“若我不想嫁何家呢？”

“那便先对母亲说不想。”

“她若不听？”

“你再决定下一步。”

“你不帮我？”沈知月抬头，脸上有一瞬难堪，“你是不是还记恨我从前——”

“我记得。”知微没有替她免掉，“你说过我姨娘不守规矩，也跟着别人笑过我离府。但你今日若不愿嫁，我不会因这些便说你活该。”

沈知月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她匆忙转开脸，像怕这一滴泪也成了求人的把柄。

“我不是要你替我逃。”她道。

“好。”

“我也未必不嫁。何家那个人如何，我还不知道。”

“那便去知道。”

“你就没有一句准话？”

知微看着妹妹气恼的神情，忽然笑了一下：“你的婚事，为什么要我给准话？”

沈知月愣了愣，眼泪未干，竟也被这句话噎得没法反驳。

林赛雪叫人送来热茶与点心，没有过来听。沈知月捧着茶盏坐了一会儿，神色渐渐平稳。临走时，她才压低声音道：“父亲这几日总宿在衙里。昨日宋知州退回了他的考评，说水患善后民间声望压过官府，不好看。”

知微心中微动：“是谁告诉你的？”

“哥哥同父亲争了两句。我在外面听见。”沈知月道，“父亲说，等李大人回京以前，会把明州的事理顺。”

“理顺”二字从沈亦儒口中说出来，从来不是好意。

知微送妹妹到二门。沈知月上车前回头：“大姐姐，我今日来过的事，你会告诉别人么？”

“母亲和外祖父已经看见你。”

“我是说父亲。”

“不会由我告诉。”

沈知月点了点头，放下车帘。

马车驶出林家长街。她没有因此变成知微的同盟，也没有立刻生出反抗一切的勇气。她仍会回到沈宅，仍在意嫡女的身份、母亲的认可与旁人的目光。

回府以后，沈知月在二门遇见沈承煜。

承煜已经知道她去过林家，脸色不大好看：“父亲近来正为林家烦心，你这时候往那边走，叫外人看见，又要添话。”

“哥哥也觉得父亲查林家是公事，替我看婚事是家事，所以都没有错？”

沈承煜皱眉：“我没这样说。只是父亲的考评若再受影响，沈家上下都要跟着受累。”

“所以总得有一个人先听话。”

“知月。”

她没有再争，依旧规规矩矩向兄长行了一礼。走过几步后，承煜却在身后叫住她：“何家那门事，我会替你问清人品。”

沈知月回头：“若人品好，我就该嫁么？”

承煜一时答不上来。

她忽然明白，大姐姐问“若我永远不嫁呢”时，等的也未必是一个赞成。她只是想看看，最亲近的人能不能容得下一个不照预想生长的答案。

可有一句话已经留在她心里。

她的婚事，不该由谁给一句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