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京中春深，叶家没有再递第二封信（1/2）

叶昀昭回到京城那日，城中海棠正盛。

承昌伯府门前车马如常，门房仍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公子，仿佛明州那封被收入州学杂录的亲笔说明，从未传回京中。

可他走进父亲书房，便看见自己那一页抄件摆在案头。

叶慎行没有让他跪，也没有发怒。他将最后一张公文看完，才抬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叶昀昭站着没动。

“在明州敢当众认错，回到家反倒不敢坐？”

他这才坐下。

书房窗外有小童洒扫落花，竹帚一下一下擦过青石。父子二人隔着一张宽案，谁都没有先说婚事。

叶慎行问的是：“州学杂录里那句‘未经沈姑娘应允’，是你自己写的？”

“是。”

“给沈亦儒的信，也是你自己写的？”

“是。”

“祖母的家书只说探询，你却叫人送了叶家旧玉牌。为何？”

叶昀昭沉默良久：“我怕迟一步。”

“怕什么？”

“怕李家先定下，怕沈亦儒逼她回去，也怕……”他顿了顿，终于道，“怕她即使脱了险，也不再选我。”

叶慎行把手中朱笔搁下。

“这才是实话。”

他没有借机讥讽儿子，只道：“你说愿替她担下叶家的压力，可你真正想要的，是用你愿意承担的代价，换她必须接受。你与沈亦儒自然不同，却未必没有走上同一条路。”

叶昀昭脸色发白。

这句话知微已经说过。由父亲再说一遍，仍像钝刀重新切进原处。

“我已经收回玉牌。”

“收回东西容易，收回别人对叶家的判断很难。”叶慎行道，“原本替你争取的馆阁校书一职，主事者已经来问，你是否习惯凭私情干预地方事务。我没有替你辩解，只说你年少失当。”

“我会自己去解释。”

“解释什么？说你是为了救一个姑娘，所以规矩可以暂且放一放？”

叶昀昭抿紧唇。

叶慎行看着儿子，语气并不严厉：“你若觉得那样做无错，便不要认。若知道错了，也不要急着用更漂亮的理由把错重新包起来。”

“父亲要我放弃她么？”

“我从来不认为她适合做叶家媳妇。”叶慎行回答得坦然，“她与父亲离心，外家又正被官府盯着；她有主意、有锋芒，未必肯把丈夫前程放在自己之前。我不愿你娶她。”

叶昀昭眼里的那点光冷下去。

“可我不愿，不等于我能替你放弃。”叶慎行接着道，“你已是成人。你可以等，也可以争，甚至可以为她舍掉叶家给你的路。只是从今以后，每一步先问清，那是你愿意，还是她愿意。”

父子对坐片刻。

叶昀昭忽然明白，父亲从来没有他想象中那样蛮横。叶慎行只是把家族利益看得更重，并且愿意承认这份不接纳属于自己，不必伪装成全为了儿子。

这种坦白反而使人无处怨恨。

“馆阁的事，我自己去回。”他道。

“好。”

“若因此不能留京——”

“也是你自己承担。”

叶昀昭起身行礼，走到门边时，父亲又叫住他。

“你母亲在祖母院里。”叶慎行道，“她比我更担心你，也比我更不愿你娶沈知微。别把她的温和误作默许。”

温令贞的院里正摆晚饭。

顾素贞见儿子进来，眼圈先红了，随即又忍住，只叫丫鬟添碗筷。她小时候也抱过知微，给两个孩子分过同一碟桂花糕；如今提起那姑娘，仍没有一句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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