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死契(40)(1/2)
孤今年三十有四,父皇登基的时候二十四岁,太祖登基的时候二十二岁。
孤…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太久了,久到孤都快忘了自己除了还有没有别的名字。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暗室里那盏琉璃灯罩里的火苗忽然跳了一下,跳得三个人同时把目光移向了那簇火。
没有人接话,没有人应声。
因为他们都知道太子说的是真的。
直到张平第一个开口。
他往前走了半步,脊背微微躬着,声音低沉的说道:
殿下,陛下此番精神大振,若依臣之见,恐是那位晋王妃……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借了非常之法。此法来得蹊跷,去也未必稳妥。但趁此时机,朝中各方势力尚未反应过来——
尚未反应过来?
顾怀铭打断了他,语气里浮上一层薄薄的讥诮。
你没看见今天郡主府门口那些拜帖?魏国公府、吏部尚书、镇北将军,全去了。他们反应过来得比孤快得多。
他从案后站起来,在暗室窄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三个人。
周衡,他忽然开口点了那个武将的名,禁军里头,你能调动多少?
周衡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回,声音粗粝却稳当:末将直辖的南北两营,约两千三百人。宫城四门的守备里,有四个校尉是末将的人,若里应外合……
他顿了一下,盘算着。
能控住宫门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不够。
顾怀铭说,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
但若加上崔焕手里的东西呢?
工部侍郎崔焕往前挪了一步。
他面色苍白,可那双眼睛里沉着的东西冷得像淬过火的刃:
殿下,臣这三个月按您的吩咐,在修缮太庙的工期里……往宫墙东段的基石底下埋了东西。只要有人点火,那段墙撑不过一盏茶。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呼吸都变快了一瞬。
暗室里安静了几息。
紧接着,四个人开始一起盘算着那两样东西合在一起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
父皇啊父皇,也该下来让孤坐坐了。
这江山…本来就是孤的。
……
一个半个月后,房雪潼的肚子已经隆起了一丝微微的弧度,她走动的时候左手会下意识地搭在腰侧,步子迈得缓缓的。
七玖把书房的躺椅搬到了廊下,铺了厚厚的软垫让她晒太阳,她就每天午后在那张躺椅上窝一个多时辰。
消息传进郡主府的时候,是午后未时刚过。
青禾是从街口一路小跑着回来的,进门的时候气还没喘匀,扶着门框弯着腰,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来看向廊下的房雪潼和坐在旁边台阶上削梨的七玖,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带着粗重的喘:潼夫人……出大事了。端王府那个谢侧妃,前儿一早去了大理寺门口,敲了登闻鼓……
房雪潼正喝着蜜水,抬头等着青禾往下说。
她告了端王妃,
青禾咽了一口唾沫,像是那个名字含着什么烫嘴的东西。
告王妃给后院所有的妾室……下毒。说三殿下子嗣艰难全都是因为王妃在每日给各院送的点心茶水里掺了东西,吃得久了就再也不能……再也不能有身子了。
她还说她自己深受其害,她进府之后承过多次宠却从无动静了,后来偷偷请了外面的郎中才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药,已经……已经绝了。
房雪潼的手指攥住了躺椅扶手上搭着的薄毯边缘,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滞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