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死契(39)(1/2)
而太常寺卿家的大奶奶则直接换了身衣裳坐上了马车。
她不见我,我就在门口等。等一天不行就等两天,等两天不行就等三天。我弟弟的腿还等着呢。
这些声音在各家各户的厅堂暖阁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像一锅被盖住了盖子的沸水,表面看着安静,底下的泡正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翻。
而郡主府这边,七玖在被窝里赖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她披着外裳坐在窗边喝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放下粥碗,匆匆擦了把嘴,把青禾叫了进来。
你去晋王府跑一趟,告诉九皇子,就说我有孕了,后面就在郡主府待产了。
青禾手里的茶盘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她瞪着七玖看了三息,嘴唇翕动了两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她深吸了两口气,把茶盘在桌上放稳了,然后屈膝行了礼,转身快步出了门。
她走路的时候脚底下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王妃说、王妃说、王妃说她有孕了?
晋王府离郡主府只隔了一条街,青禾到的时候九皇子正在吃早食。
青禾垂着头把话带到了,声音却越说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殿下,王妃让奴婢来传话,说、说她有孕了。
九皇子顿时放下夹菜的筷子,愣了一息,随即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直接抄起手边的茶盏,瞬间就砸向了她。
她没躲,茶盏砸在了她身上,茶汤四溅,被砸的地方洇开了一大团褐色的水渍,边缘还在缓缓地往下淌。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砖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指着青禾的鼻尖,暴躁如雷的骂道:
她有孕?本王都没碰过她,她怀的哪门子的孕!谁的贱种!混——乱——皇——室——血——统——她是嫌命太长了?
滚!!!!给本王滚出去!
青禾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门在她身后砰地合上了。
合上的一瞬间她听见里面瓷器碎裂的声音,哗啦一声脆响,像什么东西从高处坠下来摔得粉碎。
九皇子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过了好一会儿,他冷静了一点,有了些许理智后,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阴冷的笑。
这回能整治你了吧!贱人!!!
他没有换衣裳,就穿着那件被茶水溅湿了袖口的墨蓝常服,直接出了府门,翻身上马,朝着宫城的方向一路狂奔。
马蹄踏碎了午门前那条长街上的日光,他在宫门外下马时靴底沾了泥,他也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一路穿过宫门、穿过甬道、穿过层层叠叠的守备和通传,最后站在了御书房的门槛外面。
昭帝正坐在案后批折子,听见内侍通传晋王求见时笔尖顿了一下。
他搁下笔,抬了抬手让人进来。
九皇子一进门便跪下了,膝盖砸在玉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近乎癫狂的快意:
父皇!儿臣要告发温氏!
她与人私通、混乱皇室血统、秽乱宗族——她、她、她竟然说她有孕了!可儿臣从大婚至今从未碰过她!父皇!这是欺君之罪!这是要诛连九族的!!!
昭帝坐在案后,安静地听完了。
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像一面千年不化的古井,水面平平整整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九皇子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期盼的等待着他预想的治罪下罚。
可他等了半晌,却只等来了昭帝的:朕知道。
九皇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朕同意的。
昭帝从案后站起来,走到九皇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并且这个孩子无论男女,生下来就会是你的世子,晋王府的世子。
朕会下旨,从此无人可以动摇他的位置。
说着,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然后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九皇子瞬间后背发凉:
所以…老九…今天你说的以及现在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必须烂在你的肚子里。如果朕在外面听到了一星半点的风声——
老九啊老九,就不要怪父皇无情了。
说完,昭帝转身回到了案边坐下,没再搭理他,继续批奏折。
而九皇子还跪在地上。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转动着。
父皇知道。
父皇同意的。
孩子生下来就是世子。
不能让别人知道。
不能出去说。
父皇连问她罪的意思都没有!!!
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父皇为什么要护着她?
父皇为什么要给一个没出世的孩子定世子之位?
那些念头在他脑子里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炸到最后,所有的碎片拼成了一幅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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