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白霜(2/2)
“小溯:用短棍。不是打。是撬。缆绳的头在柱子底下,有一个扣。归零者扣的。你别解扣。把棍插进扣里,把扣撑开。白会在那一瞬缩回去。缩的时候,我告诉你往哪跑。”
“跑?”方觉听不见小溯,但看林川蹲在缆绳前,急了,“你又要一个人动那绳子?”
“三个人都动。”林川说,“方觉,你站我左边。阿宁站右边。我说跑,你们就往塔上跑。别管我。我先断后。断完了就上。”
“你每次都断后。”方觉说。
“这次不断。”林川说,“这次撑扣。白缩回去的时候,缆绳会弹。弹的方向是塔底。我不站那。你们先上。我随后。”
方觉盯着他,看了两息,说:“你最好随后。”
林川把短棍插进扣里。蓝心猛跳。缆绳上的白像被烫了一样,疯狂往两头缩。塔底传来一声极沉极闷的响,像地底有条筋绷断了。林川把短棍往下一压。扣撑开了。缆绳松了。白从缆绳上大面积地退,退进地底,退进柱子,退进那些看不见的缝里。
“上!”林川吼。
方觉拽着阿宁就往塔上跑。林川拔棍。可缆绳松得比他想的快。塔底的地面开始裂。不是塌。是往下陷。林川刚迈一步,左脚下一空。他整个人往裂缝里滑。短棍往地上一插,卡住。人悬在裂口边。白从裂缝里冒出来,缠住他脚踝。他往上蹬,蹬不掉。白越缠越紧,往他腿上爬。
“林川!”方觉已经到了上一层,回头看见他,刀一插就往下冲。阿宁跟着跑回来。林川咬着牙喊:“别下来!我上去!”
他把短棍从地里拔出来,反手往脚踝上一敲。没有灵力。纯靠棍头砸白。白像碎冰一样崩开。林川翻身抓住地面,爬出裂口。方觉已经冲到他跟前,一把揪住他衣领往上拖。三个人连滚带爬往上冲。塔底在他们身后陷下去一大块,白从地底涌出来,又缩回去,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拽住了。
冲出塔门时,天已经全亮了。白霜还在塔壁上,但不再爬了。像被什么定住了。老祁还站在门口,旗杆撑着地,脸色发白。他说:“塔在响。一直在响。但没塌。”
林川躺在地上喘气。左腿彻底没知觉了。短棍滚在一边,蓝心还在跳。阿宁过去捡,递给林川。他握住。小溯的声音极轻极轻:
“小溯:缆绳松了。白缩回去了。可它不是断。是藏了。塔底那条筋还在。它还会爬。只是这次它知道,碰你会疼。下次它会换个地方。”
林川没说话。他抬头看塔顶。白霜还在。薄薄一层,像冬天最浅的雪。但他知道,那不是雪。是渊的血。是门后那个老东西的触角。它退了一次。还会来。
“回营。”林川说。
方觉把他扶起来。四个人沿山路往下走。旧营方向,天光已经大亮。可南边的云层下,极远极远的地方,有几点极白极白的东西,像牙,慢慢地从地平线上冒出来。不是塔。不是山。是总堂的方向。
林川停下。
“小溯。”他叫。
“在。”
“那是总堂吗?”
小溯过了一会儿才说:
“小溯:是。林川,总堂也白了。”
风从南边来,带着极淡极淡的白霜气。旧营在身后,塔在身后。可南边那条白线,像刚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排旧牙。
第四卷的敌人,不止一个方向。
天裂关了。可世界,正在从里面往外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