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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白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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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没等天亮。

左腿还麻着,走路一深一浅。方觉跟在旁边,手一直虚虚地伸着,像怕他摔。阿宁走在前面,右眼先动,左眼后跟,把夜路看得极清。老祁扛着那截断旗杆走在最后,旗杆上挑着的白霜已经化了,只剩几滴极清的水。

“塔顶的白是什么时候长的?”林川问。

“不知道。”老祁说,“我从南坡回来,看见塔尖在月光下发亮。上去一看,一层白。像雪,又不冷。碰了就往下掉,掉到地上就渗进去。我拿旗杆挑了一点,走到半路就化成水了。”

“那水呢?”阿宁回头。

“滴在路上,没再长。”老祁说,“可塔上还有。”

林川加快了两步。左腿麻得厉害,像被人用绳勒着。小溯没说话。短棍上的蓝心极慢地跳,像在数他的步子。

到北山塔下时,天刚透出一线灰白。塔身比上次来时更暗。蓝光已经彻底没了。整座塔像一根烧透了的旧烛,只剩个壳。可塔顶上,真有一层白。极薄,极匀,顺着裂缝往下爬,像有人在夜里给塔浇了一层霜。

方觉抬头看了一眼,握刀的手紧了紧:“这要是全爬满,塔会怎么样?”

“塌。”林川说,“它撑天裂的时候裂了三条大缝。本来靠蓝柱定着。蓝柱归零者化了。现在塔是空的。白霜在吃塔。吃完了,塔就散。塔一散,天裂关过的地方又得松。”

他往塔门走。塔门还是裂的,半边斜着,门缝里往外渗白。不多,但比旧营外那几处密。林川停在门口,没立刻进。他回头看阿宁:“左眼能看见底下是什么在动吗?”

阿宁看了很久。她左眼越来越亮,右眼却闭着。过了十几息,她说:“塔底有东西。不是归零者。是塔自己在动。像根筋,从地底连着塔。现在那根筋上,全是白的。白在往上爬。塔顶那层,就是它爬到头了。”

“塔底有筋?”方觉问。

“有。”老祁说,“修塔的时候,归零者埋过东西。他用旧舰桥的缆绳做了一根引线,从塔底一直通到天裂。天裂关了,缆绳没断。白在缆绳上走。比地上快。”

林川抽短棍。蓝心一亮,白霜从门缝里往外缩了半寸。可缩得很不甘心。像退潮,不是退走,是在等下一波浪。

“小溯。”林川在心里叫。

“小溯:我看见了。缆绳就是三条缝里最粗的那条。归零者用它把天裂拉下来的。现在天裂没了,缆绳还挂着。白从门后渗过来,先渗进缆绳。林川,塔是死的。缆绳是活的。白要吃活的。”

“能断吗?”林川问。

“小溯:不能。断了,塔底会塌。旧营靠山,后山也靠塔。缆绳一断,地动。可不断,白会爬满,塔自己散。两条路都不是路。你得走第三条。”

“第三条在哪?”

小溯沉默了一下。

“小溯:在塔里。缆绳的头,在蓝柱底下。归零者压门的时候,把缆绳缠在自己身上了。要断白,就得去蓝柱底下,把缆绳最后一节解开。林川,那底下有归零者的东西。可能是他最后留的。”

“又是他。”林川说。

他把短棍横在身前,迈进了塔门。方觉和阿宁跟上。老祁留在门口,断旗杆抵着地,说:“我守门。白要是往外涌,我就往下砸。砸不断它,至少能拖。”

塔里比外面更冷。白霜像一层极薄的膜,覆在塔壁上。林川每一步踩下去,脚底都打滑。越往下走,白越密。到了蓝柱那一层,整根柱子已经被白包住了大半。归零者不在了。可柱子底下,缠着一团极乱的旧缆绳,像一条死蛇。缆绳上全是白。

林川蹲下。他没直接碰。小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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