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旧遗嘱和新文件(1/2)
周秀琴坐进咨询室时,先把旧遗嘱放在最上面。
工作人员看过日期,又核对身份证明:“这次想改,还是先咨询?”
“先问清楚。”
当初签下那份遗嘱以后,周秀琴一直没有重新看过。槐荫路的房子在她生前先用于居住、医疗和养老,去世后留给林昭;林耀以前已经从家里拿过不少资助,不再从这套房重复补。
周秀琴用手指压着那几页纸:“我以后要是把房子卖了养老呢?”
“房子在您名下,您活着的时候怎么处理,还是您自己决定。遗嘱管的是以后还剩下什么。”
“那就行。”
她把另一张手写纸递过去。
上面列着常用医院、药物、紧急联系人和几个文件放在哪里。最近许明远摔伤,何秋萍又跑医院,她才发现这些东西散得到处都是:林昭手机里一份,物业登记一份,自己抽屉里还有旧药单。
“这些我也想理一下。”
工作人员把几张纸分开,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点了点。
“林昭后面这个‘全权’别这么写。联系人就是联系人,和财产、医疗决定不是一回事。”
周秀琴看了一眼,拿笔把“全权”两个字划掉。
“这个谁给你写的?”工作人员问。
“我自己瞎写的。”
“那就别给自己添麻烦。”
周秀琴把笔帽扣上。旁边还空着一行,她看了看,没有把许明远的名字添进去。
工作人员又问旧遗嘱要不要动。
周秀琴重新从头看了一遍。
“房子最后怎么写,先按原来的。”她说,“但要说明,我活着的时候,卖也好、租也好、拿钱养老也好,都不用谁先同意。”
“这个本来就是您的权利。”
“本来是本来,我想留清楚。”
她说这句话时很平静。
出来以后,她没直接回家。
附近文具店里有两种颜色的文件夹,她买了蓝色和灰色各一个,又拿了一包标签纸。常用药、房屋资料和联系人分开放,真正重要的原件仍按原来的地方保管。
摄影群里正好有人说展览用的纸样到了。打印店就在两条街外,她拎着文件夹又走过去。
老板给她看哑光和绒面两种样张。周秀琴把晨雾那张调出来,盯着水面看了半天。
“这张暗部再压一点会更有味道。”老板说。
“先别压。上次压完桥底都黑了。”
“那按原文件试一张。”
她付了试印的钱,站在机器旁等。照片出来时边角还有点热,她拿到窗边看,又退到店里灯下看,最后说:“就这个。”
老板问展览是不是有人帮她统一做。
“别人做说明牌,我自己的照片我自己看。”
说完她才发现手里还拎着那两个新文件夹。下午前一半在问遗嘱和医院,后一半又回到照片上。她把试印装进硬纸袋,和文件夹分开放,免得压弯。
回家以后,她把试印照片靠在书架边,文件夹摊在餐桌另一头。过期的单子扔掉,留下的东西分好以后,桌面反而空出了一大片。
写到邻里联系人时,她先写了何秋萍的名字,又停住,把标签揭下来。
第二天见到何秋萍,她当面问:“我两天联系不上,你愿不愿意帮我来敲个门?”
何秋萍先问:“你又准备去哪儿?”
“没定。先留个能找到人的。”
“那行。真出去旅游记得先告诉我,省得我白敲。”
“知道了。”
晚上,林昭打电话过来。
“办完了?”
“问完了,东西也重新理了。”
“以前那份遗嘱改了吗?”
“这部分先不说。”
林昭原本正拧一瓶水,手停了一下。她把瓶盖拧开,过了片刻才问:“急用的资料现在放哪里?”
“卧室第二个抽屉,蓝色那本。药单也放一起了,哪天医院要看,不用再到处翻。”
“我记住了。”
林昭没有再把遗嘱的话题绕回来。
周秀琴挂了电话,把蓝色文件夹放进抽屉。临睡前她又拉开看了一眼,觉得标签贴得有点歪,伸手按平了。
周秀琴重新整理文件的第三天,林昭去槐荫路吃晚饭。
桌上是炖萝卜和一盘蒜苗炒肉。周秀琴最近拍照多,做饭反而简单,饭后还要去看摄影展的布展通知。
林昭没主动提遗嘱。
吃到一半,周秀琴自己说:“以前那份你知道内容。”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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