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城北那把火,是替十二个人点的(1/2)
元军往旧水门添灯的第二夜,北城外忽然烧起了一辆破车。
这辆车午间还摆在旧院内,坡上元军隔远看过,并未把它当回事。入夜前,守北军官让人将湿草盖在车底,外面仍沾满灰,火油只藏在轮毂附近。他一遍遍确认退路,直到亲手把几处转角的碎砖挪平,才让十个人领火折出门。
十个人从后门摸出,借着倒墙一点点靠近那辆车。守北军官先伏地听了片刻,听见坡外巡兵已往远处走,才朝后面挥手。两名军卒把藏在陶罐里的火油往车底泼,老卒拿出火折,护在掌心点火。
火一着,便有人从元军哨上喊起来。
“有人!”
第一轮弩箭打在断墙上,宋军立即缩回。一名守卒踩着松砖跌倒,火折从衣襟掉出,差点把自己的裤脚点着。同行老卒伸手将火折扑灭,低声骂他:“回去再跟我逞能!看路!”
那守卒爬起来,满脸是泥,赶紧跟上队伍。
守北军官没有让人趁乱向前冲,反手把一个刚想跑出去砍哨兵的年轻枪手拖住。
“回来!你是来放火的!”
火越烧越旺,黑烟被风吹向坡上。元军北哨很快添了兵,几个盾卒举灯下来查,弩手全转过头盯着这边。
同一刻,襄阳旧水门内,两个老匠正跪在水槽边卸石塞。
铁楔拔出半截便卡住了。匠人拿布裹住短凿,一点点撬,额上汗水滴进泥里。守水校尉在旁掐着时辰,眼看北边火已亮起,却不敢催他猛砸。
“再一点。”老匠压低嗓子,“这里头有锈。”
终于,铁楔松开。两名军卒扶住最出一声低响。
外头两盏灯还在,一盏照北坡,一盏却始终扫着旧门外的浅泥。
十二个人伏在入口后等。领头的是个老水兵,腰间绑着盛军图的油布;后面几名修船匠都把工具卸了,只留一把短刀。三个轻伤者走在中间,医者负责看着他们,最后由两名书吏压队。
“一个挨一个进去,谁卡住,就往后退。”守水校尉压着声音,“不许在槽里抬头喊。”
入口旁两名军吏仍在核名。一个修船匠的手印模糊,他们便又点灯让他重新按过。匠人气得低声催,说自己胳膊都在发抖,再按也不会清楚。军吏没与他争,只把名字问准,在旁边补写工坊所在街口。吕文焕交代过,若明日有人失踪,必须查得出出门的是谁。
第一个水兵趴进石槽,肩膀擦着上沿,手指在泥里摸了许久才够到外侧的石棱。他终于挤过去,半边衣裳已经撕开。后面的伤兵见状,脸有些发白,仍咬牙钻了进去。
走到第五人时,里面突然不动了。
“怎么回事?”守水校尉问。
前头传来一声闷哼。那名左腿伤者的绷带被石沿勾住,整个人卡在栅脚下。后面的人不能推,前面的人又看不见他。医者只得一点点爬过去,摸到湿透的布结,用短刀割开。
伤兵疼得直发抖,手掌死死抵住石壁,没叫出声。医者重新将布系紧,扶着他往前挪,后面的队伍才又开始动。
北城那边,元军已追到残墙前。守北军官看见敌兵举盾逼近,立即吹退号。十个人按先后往门里撤,元军却从火车后面放箭,一名宋军小腿中箭,扑倒在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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