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城北那把火,是替十二个人点的(2/2)
军官转身要拖他,旁边老卒先扑过去,将人架上肩。三人勉强过了第一道墙角,后面元军的脚步已跟来。守在门里的弓手只放了两箭,压住追得最近的盾兵,便赶紧把门板合上。
“十个回了几个?”守北军官喘着气问。
“九个站着,一个抬回来!”
“关门!”
他刚下令,传令兵便从旧水门方向赶来,说十二个人已过石槽大半。北坡的火却快灭了,元军照水的第二盏灯正在往回转。
守北军官一咬牙,又命人取来两只空鼓,在已弃的内院里连敲数下。鼓声隔着残墙传出去,像宋军还要从北口出兵。元军北哨果然再次亮灯,却没有全军被骗过去,旧水门的守卒仍留在原处。
石槽外侧,第十一个人刚钻出栅口,坡上的第二盏灯便扫到水边。
“那边有动静!”
元军哨兵举起弩,先朝芦苇射了一箭。守水校尉带的四名掩护军卒藏在残墙后,当即放箭压住灯台。一个持灯元兵肩上中箭,灯猛地歪了,火掉进草里。
可灯一倒,元军也看清了旧水门前的人影。
号角响了。
守水校尉没有叫十二人回头。最后那名书吏刚从石槽里爬出来,手掌已经被磨出血。他一把将人推向外滩,自己带剩下的军卒守住门边。
远处四条轻舟终于从芦苇外滑出来。它们不可能靠到水门口,只能在更远的浅水停下。老梁事先量过,十二个人得走过一段齐膝的烂泥,前面有人扶,后面的人还得自己迈。
第一条船接到三人,立即向外划。第二条也接满。第三条靠岸时,元军从坡上冲下来,弩箭打在船旁的浅水里,密得像下雨。
一名修船匠脚陷在泥里,怎么也拔不出来。他身后的轻伤卒回身扯住他的胳膊,两人同时往旁边倒,险些把油布包掉进水里。
“鞋脱了!”岸外船夫大喊。
匠人咬牙弃鞋,终于拔出脚。等他翻进第三条船时,右脚已被泥里的碎石割得鲜血直流。
第四条船还空着三个位置。
元军的第一排盾,已经冲到了旧水门外的石坡下。
旧水门内还有一名负责守门的老兵,方才抬铁条时被划伤了指头。他始终拿布裹着手,等最后一人爬出石槽,才把松动的石塞推回原位。校尉要他先撤,他却担心石塞没顶严,又拿脚踩实了一次,见外边的长篙再伸不进来才退。
北坡那辆燃着的破车此时只剩一副黑架。元军守哨的军官望见水门灯影,终于知道先前那把火是为了引开守兵,当场把几名负责北哨的人骂得抬不起头。他随即分出一队往南赶,自己仍留下弩手守北城出口,没有一气把人全调走。
第四舟外的船夫听见更近的脚步声,开始倒数接人的时辰。
守水校尉抬头望了一眼,知道今夜再也藏不住这条路了。他拔出刀,朝身后的军卒喊:“堵门!别让他们追着人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