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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秦家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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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猪肉摊前面,老板一边剁排骨一边跟她搭话:“老太太,你家老三最近在城投公司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我听人说他的副总好像要重新审核……”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特别是有关于秦家的“新闻八卦”,那对于大家伙来说,绝对是头等谈资,所以林默这边刚对秦家动手,一两天消息就传出来了。

老太太手里的菜篮子顿了一下:“审核什么?我儿子是市长,谁敢审他?”

肉铺老板笑了笑没有再接话,低头继续剁排骨。但老太太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她付了钱拎着排骨往家走的时候,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回到家她先给老三秦建国打了个电话。

响了四五声才接,秦建国的声音听着不对劲,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

“妈,什么事?”

“你那边怎么回事?人家说你副总的位置要重新审核?”

秦建国沉默了两秒:“……是人事科说的,让我补材料。我还没去找我哥呢,等我问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老太太挂了电话之后又给老二秦建军打了一个,这次响了更久,几乎要自动挂断了才接。

秦建军的声音比老三还急:“妈,我这边忙着呢,回头再说。”

“你忙什么?”

“那几家KTV被治安局要求停业配合消防检查,我看他们就是冲着关门来的,我得找人活动活动。”

秦建军语速飞快,说完就挂了。

其实他早就给林默打过电话了,但林默根本就不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打算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老太太攥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皱巴巴的手指在老年机的按键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又拨了小妹夫王德贵的号码。

电话通了,王德贵接得倒是快,但声音压得很低:“妈,我在开会呢,回头打给你。”

“德贵,你那边……”

“回头说!”

电话挂了。

老太太站在原地,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她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这些年她靠着秦绍文的名头在凌北市横着走,谁见了她都客客气气,有什么事她只要说一句“我找我儿子”就能解决。

那些邻居、摊贩、熟人,没有哪一家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

可今天不一样。

菜市场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对,肉铺老板的话里有话,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急着挂电话,像是每个人都在忙着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情。

老太太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老大”那个备注,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然后被挂断了。

她又拨了一次,这次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第三次打过去,提示音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她知道这是被拉黑了。

老太太站在客厅里,盯着屏幕上那行提示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菜篮子搁在脚边,排骨已经有些软了,塑料袋里的血水渗出来一点,在白色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心里那种从未有过的空落感,正一点一点地升上来。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理由,只要她打电话,儿子总会接。哪怕嘴上不情愿,哪怕语气透着敷衍,但电话一定会接。可现在那头的忙音像一道关紧的门,敲了几下没动静,再敲几下还是没动静。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那双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攥着裤子的布料,攥出了一道道皱褶。

赵玉芬是那天中午才发现不对劲的。

她坐在家里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她弟弟赵建军发来的。

“姐,公司那边最近在搞人事审查,我的岗位可能有点问题,你帮我问问姐夫怎么回事?”

赵玉芬看了一眼消息,回了一句:“你姐夫最近忙,等他回来我问问他。”

回完之后她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绍文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前天晚上他说加班不回来,昨天晚上他又说去省城有事,但发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回程安排,跟以前那种报备式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她又翻了翻消息记录,发现自从那天晚上那句“我回头问问”之后,秦绍文再没有主动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她发的“哦”他也没回,发的“晚上回来吃饭吗”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动静。

赵玉芬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想了一会儿,拿起座机拨了秦绍文的手机号。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被挂断了。

她又拨了一次,这次直接就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赵玉芬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把话筒放回去,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她对这些年的婚姻早已没有太多期待,但至少以前秦绍文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哪怕再忙、再不想说话,他也会接起来说一句“在忙,回头说”。

挂断和拉黑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前者是态度不好,后者是态度变了。

而态度变了,一定是有原因在的。

下午的时候,秦建国和秦建军先后给老太太打来了电话。

秦建国的语气比上午更急了。

“妈,城投公司那边今天正式通知我了,说我的副总岗位要重新竞聘,让我先把手里的工作移交出去。这不对啊!这个位置不是哥当初安排的么?怎么可能说撤就撤?”

秦建军的电话打得更晚一些,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妈,治安局今天下午派人来店里了,直接贴了封条,说查出来涉嫌组织有偿陪侍,要立案调查。立案啊妈!那是刑事案件!我哥到底在干什么?他知不知道这些事?”

老太太握着手机,听着两个儿子轮番抱怨,嘴唇抿得越来越紧。

她很想说“我给你们哥打个电话问清楚”,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那个电话打不通了。

她坐在那把老藤椅上,窗外的日头正在偏西,客厅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她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旁边,屏幕上没有再亮起来。

那个以前只要她一哭一闹就会妥协的儿子,这一次像是彻底联系不上了。

没有消息,没有解释,没有那句熟悉的“我回头问问”,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串拨不通的忙音。

老太太握着手机坐在藤椅上,后背靠着那根磨得发亮的藤条扶手,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比平时矮了好几寸。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忘了想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儿子不再听她的了,那她也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发了一个下午的呆。

她手里攥着那台老旧的老年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期间又响过两次,一次是二弟媳妇打来的,一次是娘家那边的侄媳妇。她一个都没接,就让手机在掌心里震到停,然后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傍晚的时候门铃响了。老太太以为是赵玉芬回来了,站起来去开门,结果门口站着三个人,二弟媳妇刘兰、三弟媳妇吴美凤,还有小妹夫王德贵的姐姐王德芳。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乱,像三只被浇了热水的蚂蚁挤在门口,你推我我推你地挤进了门。

刘兰进门就把手里的菜篮子往茶几上一放,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样往外倒。

“妈,我家建军的KTV被查封了你知道吧?今天下午治安局的人来家里了,说建军涉嫌组织有偿陪侍和赌博,已经被带走了!妈,你快给老大打个电话让他想想办法啊!”

吴美凤跟在她后面,眼眶发红,声音带着颤。

“妈,建国那边也被动了,城投公司今天下午正式发了通知,说他那个副总的岗位取消竞聘资格了,直接免职,连移交手续都不用办了。妈,这可是建国的工作啊,他要是没了这个工作,我们家怎么办?”

王德芳站在最后面,没像前面两个那么急,但声音也沉甸甸的。

“姑,德贵那边审计局今天下午把迎宾大道绿化工程的账目全封存了,说是要重新审计。德贵说当初有几笔付款走了他老婆的账户,这事要是查出来,他不光工作保不住,可能还得进去。”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挤在客厅里,声音叠着声音,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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