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蓝玉敲响登闻鼓,二十三侯护犊子(1/2)
咚!!
原本嘈杂的广场,一下子鸦雀无声。
左副都御史陈清正骂的起劲,被这一声吓的一口气没上来,脸憋的青紫。
“谁?哪个混账敢在御前撒野?”
陈清恼羞成怒的转身,视线越过红袍官海,撞向那面象征直达天听的登闻鼓。
只看清来人,这位都察院领头官的膝盖就软了。
敲鼓那人没穿朝服,也没披甲,敞着黑布短衫,露出一胸口黑森森的护心毛。
手里拎着比小臂还粗的鼓槌,一下一下,砸在鼓面上。
咚!咚!
前面那些文官的心脏就跟着抽动,每砸一下。
那人转过头,满脸横肉。
凉国公蓝玉。
哐当!
蓝玉随手把硬木鼓槌往地上一扔。
他伸出小指抠了抠耳朵,冲着两百多号文官喊道:“老子敲个鼓给你们助助兴,怎么着?这就吓尿了?”
陈清的脸煞白。
刚才还一脸正气的刑部尚书杨靖、户部尚书赵勉,喉结连连滚动。
“蓝……蓝玉?”陈清声音发飘,脚后跟不听使唤的往后挪:“你……你干什么?此乃朝廷重地……”
“滚一边去!”
蓝玉看都懒的看他,大手一挥,冲着身后阴暗的门洞吼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什么?出来!让这帮拿笔杆子的软脚虾看看,这大明的天下,是姓朱,还是姓孔!”
踏、踏、踏。
脚步声沉闷有力。
午门的阴影里走出一群人。
打头的老头头发花白,背微驼,拄着龙头拐杖,眼神锐利。
宋国公冯胜。
紧跟着是个高壮大汉,每一步踩下去,脚下青砖都隐隐作响。
开国公常升。
往后是定远侯王弼、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
一共二十三位。
二十三个让北元鞑子闻风丧胆的名字,此刻大摇大摆的插进这片红袍官阵里。
有的人身上披着半旧战甲,而另外几个穿的不过是粗布便服。
最扎眼的是定远侯王弼,腰上直接用根粗麻绳,栓着一块瓦片大小的生铁重器。
那是朱元璋亲赐的丹书铁券。
这帮人身上散着浓烈的汗味与老酒味,大步跨过来,原本严整的文官红墙,硬生生被冲出一条口子。
在寻常百姓眼里,这是一群煞神;
但在这一刻,他们是立在午门前的怒目金刚。
“让让!眼瞎啊?”
曹震一肩膀撞开挡路的礼部侍郎王庭。
力道极大,王庭这个文弱书生直接转了半圈,结结实实的跌在地上。
“你……粗鄙!有辱斯文!!”王庭指着曹震,手指发抖。
“斯文?”曹震停下脚,俯视他:
“当年老子在漠北吃沙子喝马尿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喝奶呢!跟老子讲斯文?信不信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王庭被那双布满血丝的凶目一瞪,吓的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没人敢拦。
这帮淮西老将径直走到李景隆面前。
此时的李景隆,手里还握着带血的马鞭,整个人有些发愣。
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帮老帅平日里何曾拿正眼瞧过他。
除了长的俊一无是处、虎父犬子,这些话他听了二十年。
他原以为今天必死无疑,是孤军涉险。
“下……下马。”
踉跄两步才站稳,李景隆翻身下来时,脚在马镫里挂了一下。
他站在照夜玉狮子旁边,垂着头,刚才痛骂百官的悍勇之气散了大半。
“各……各位叔伯……”李景隆嗓音带着哽咽:“小侄……给各位叔伯丢人了……我这就……”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啪!
他猛然抬头,对上蓝玉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蓝玉没骂他。
这位大明立朝以来最狂傲的大将军,此刻那双凶戾的眼睛里,透着光彩。
那是看自家狼崽子终于亮出獠牙的眼神。
“丢人?”
蓝玉的大嗓门在午门外炸响:“丢你娘的人!!”
他一把勒住李景隆的脖子,用力按向自己满是汗味和铁锈味的怀里,扎人的胡茬蹭的李景隆面颊生疼。
“小九江!你今儿个干的好!真他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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