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夜库演铳，铁桶藏形（2/2）

主子只看了一眼硝烟的颜色，便知底细。

他背脊骤然绷紧，垂着眼，不敢直视主子，如实答道：

“回主子，昨夜至今，折了两根，但准头比前日稳了。”

话音刚，他侧身朝厅角一挥手，动作利，一名影卫自暗处无声踏出，转身往屋里，不一会儿，双手捧着一卷册子。

“主子，二皇子府火器操演册已得手。”

萧三伸手从影卫手中接过册子，双手将其呈上，声音沉而清：

“这是连夜誊绘的复本，原册已在昨夜丑时归位。二皇子府至今未觉。”

萧夜衡接过册子，册面封皮很新，但边角卷起，磨损严重，显然被反复翻阅了无数遍，装订极为规整，一针一线都透着行伍间的森严法度。

他修长的手指压在封皮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磨损的边角，眸色微冷，像在触摸一件从敌手身上剥下来的骨。

他将册子拿到一旁的长案上，动作不急不缓地展开——

第一页，上面绘着一支短铳的完整构造图：

铳管、铳机、药池、火门、机括、照门、握柄、加固的铁箍，一笔不苟。

图样极为精细，连膛线的螺旋角度都画出了截面示意。

“这图.........”

萧一也凑了过来，举着灯凑近，看清图案的瞬间，端着灯盏的手指猛地收紧，呼吸都顿了一下。

“也太精细了吧……”

萧夜衡没话，神色不动，指尖捏住纸页往后翻。

这一翻，竟是把一杆手筒从头到尾拆了开来——

一个个零件单独画出，旁边用蝇头楷标着尺寸、分量、用什么料、几分厚薄；

哪个件套进哪个件、哪里咬合、哪里要留缝，画得清清楚楚。

再往后，是一套连贯的图，画的是装填施放的全流程：

药装几分、弹子怎么入膛、怎么压实、引火怎么点、举铳是何姿态、瞄准时眼、星、口三处如何对成一线。

一格一格，连贯得像亲眼看着人操作。

萧夜衡的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住，目光一抬，像刀锋轻轻掠过，移到萧三脸上：

“操演册里的练兵条程，管用？”

“管用，影卫们照着练，三日已见成效不少。”

萧三答得干脆，压不住眼底一点子振奋，嘴角刚一动，又立刻收住，转头望向最近一位正在练习的影卫，抬了抬手，语气不容迟疑：

“你来演一遍。”

“是！”

那名影卫上前走两步，手中握着一支短铳，动作利地装填、举铳，铳口对准石屏上的铜环，环后烛火细弱，在密闭地宫里纹丝不动。

“砰——”

暴烈的闷响在铁间炸开，回音如滚雷反复冲撞，烛火应声而灭，碎铜屑溅在石屏脚下。

影卫迅速退膛、重新装填、再次举铳。

“砰——”

第二声，第二盏烛火灭。

第三发时，铳管尾部突然喷出一缕青烟，影卫手腕一抖，弹丸偏出铜环半寸，打在石屏上溅出一簇火星。

他面无表情地退下，唇角抿成一条线，另两名影卫无声上前，将伤者搀入暗处。

“这个凹槽，”

萧夜衡的指腹按住图上的一处标注，轻轻一压，那是机括下方一个极不起眼的卡槽：

“你们仿制的时候，留了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