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夜库演铳，铁桶藏形（1/2）

五日后的京城，秋意已深。

入夜后长街上的行人稀少，唯有更夫梆子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皇城根下一条不起眼的窄巷深处，一座灰扑扑的两进旧宅静静伏在夜色里。

宅子门板斑驳，墙皮剥，连门口挂的灯笼都是最廉价的素白纸罩，上面连个字号都没写。

且只点了一盏，光晕昏黄，照着斑驳的门板，与寻常人家并无二致。

但凡路过此地的行人，顶多瞥一眼，便匆匆走了。

没人知道，这宅子底下，埋着一座地宫——

暗影司第七十一库，整座京城最高机密的所在。

推开那扇虚掩的朽木门，穿过杂草丛生的天井，掀开灶房底下一块看似长死在地上的青砖，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甬道直坠地底。

沿石阶往下走三十七级，每下一级，寒意便重一分，潮气与灯火一同扑面。

地底三丈深处，四是磨得发亮的青石，墙上悬着几盏罩着铜纱的油灯。

灯芯压得极短，火光被死死摁在墙根，照得廊道幽深，连人的影子都被吞了进去。

再往里走，推开一道厚重的铁门，便看见一道丈许长的石屏——

上面嵌着三枚铜钱大的铜环，环后各悬一盏烛火，焰苗细弱，在密闭的地宫里纹丝不动。

绕过石屏，便是一处掏空山腹建成的校场——

四面石合围，头顶拱起的石梁最高处开了几道弯转的通风孔，连风都灌得极慢，声响更是一丝也透不出去。

校场尽头的石前，一字排开悬了七八盏羊角灯，灯芯挑得极，远远望去只是几个豆大的光点。

二十步外，一排影卫侧身而立，肩背绷紧，呼吸压得极轻，每人手里握着一杆乌黑的短铳——

暗影司内部称作“手筒”。单手持握，另一只手拢着引火。

“放。”

萧三立在队侧，眼神一沉，没有多余的手势，低喝一声。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火光在幽暗中接连一闪，硝烟贴着地皮滚开，硝烟腾起。

尽头那几盏羊角灯应声灭了三盏，灯架晃了晃，余下的火苗剧烈摆动。

“准头比前日强。”

萧三走上前看了看，眉头微松，随即又敛住，回身冲那几十名影卫抬了抬下巴：

“再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

“熄了的点上，退后半步——这回打灯芯，不是打灯。”

影卫齐声应了，动作极快地重新装药、压实、引火，这套动作他们已经像刻进骨头里一样，闭着眼都不会错半分。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极低的涩响。

萧夜衡踏进校场时，里头正练到紧处。

他没有出声打断，只负手立在一旁，目光从铳口移到影卫的手腕，再到萧三身上，静静地看着。

萧一后半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连一丝摩擦声都没发出。

“主子。”

萧三眼角余光瞥见门边的身影，快步迎上来单膝点地，膝盖地时几乎无声，校场里一众影卫听见动静，齐齐停了手，跪倒一片。

“都起来。”

萧夜衡抬了抬手，目光在那些还在冒烟的铳口，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声音不高，却在铁间撞出极轻的回响：

“炸了几根？”

他问得极淡，像随口一问。

萧三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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