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月底之前？哪家仓（2/2）
方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是，每日鲜配排的是1号线和2号线——」
「方总。」林听晚指着白板上3号线的橙色磁吸条，「这条橙色的，写着每日鲜配，五月十号到二十号。就在3号线上。」
方建国走近白板，眯着眼看了看。然后他伸手把那根橙色磁吸条拿了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再翻回来。
「老刘，这谁贴的？」
老刘的脸有点发白：「方总，上周五您让我把每日鲜配排上去，我排在1号线和2号线的尾部——」
「那3号线上这根橙的是什么？」
老刘凑过来看，然后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这……可能是周五下午贴混了。每日鲜配的量太大，我贴的时候——」
「贴混了。」林听晚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没有人接话。车间里灌装线的机械声填进来，传送带的嗡嗡声，封口机的咔嗒声，远处叉车的蜂鸣。三号线上空着，灌装头悬在半空，传送带静止不动，跟周围的运转格格不入。
林听晚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打印好的空白表格。表格是她昨晚做的，格式跟上次的排产确认单一样，但多了一栏：实际可用灌装线号与排产主管书面确认。
空白表格铺在旁边的工具柜上，笔开始动。
「方总，我不追究是贴错了还是排错了。」她一边写一边说，「但白板上任何一条变动，我需要排产主管签字确认，再加您签字。」
「林总，你这是——」
「上次是口头变动，白板上贴个磁吸条就改了排期。」林听晚没抬头，笔没停，「这次我要书面的。3号线检修提前到五月十六号结束的话，五月十七号排野月，一万五千瓶，灌装两天，五月十九号发货。方总，这个节点，您现在能确认吗？」
方建国站在工具柜旁边，低头看她写字。她写的每一行都有对应的线号、日期、数量，最后一行是违约条款：因代工厂排产调整导致发货延迟超过约定日期两个工作日以上，代工厂承担该批次货值6%的违约金。
「6%？」方建国皱眉，「上次是4%。」
「方总，我尊重您的生意，优鲜达量大，每日鲜配是新客户，我理解。但野月不是可以随便挪的零头。上个月刚做完召回预案演练，每批次追溯体系都在运转。如果代工厂排期出问题，追溯链第一个环节就断了。」
方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白板前，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磁吸条看了十几秒，然后伸手把3号线上残留的一小块橙色标签纸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老刘。」
「在。」
「3号线十六号检修结束，十七号排野月。你今天下午把排产表重新做一版，发给我和林总。」
老刘点头，飞快地在文件夹里翻页。
方建国转回来，拿起工具柜上那张确认单看了最后一遍，从胸口口袋里掏出笔，在「代工厂负责人」一栏签了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被车间的噪音盖住了。
「林总，」他把确认单递过来，「你每次来都让我多签一张纸。」
「每次来都证明多签一张纸是对的。」林听晚接过确认单，核了一遍日期和签名，折好放进文件夹。
方建国看着她把文件夹收进背包，摇了摇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盯产的人，十七号上午八点到。」
「会到。」
从车间出来，林听晚在待发货区域停了一下，挨着堆到天花板的托盘走了一遍。货卡上写着客户名、品名、数量、批次号。最里面那一摞角落里有两个托盘，贴着「野月」标签，批号「YY-0415」。
这是四月十五号灌装的那批。确认单上写的发货日期是四月十八号。现在已经是五月了。
她蹲下来看货卡。发货日期一栏被划掉了，旁边用圆珠笔重新写了一个日期：五月五号。
四月十八号的货，拖到五月五号才发。确认单上的违约条款，方建国认了吗？
没有当场问老刘。拿出手机，把两个托盘的货卡和批号各拍了一张照片。
出了厂门，坐进车里，她给苏禾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批次YY-0415的发货记录，确认是否已到仓，到仓日期和签收状态。」
苏禾回得很快：「好。另外林总，第三批原料的供应商资质文件还没到齐，差一份出厂检验报告。明天到期。」
林听晚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排产的问题刚落地，品控的压力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挤过来了。
她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厂门。后视镜里，那辆白色冷链车还在装货，叉车一趟接一趟地往尾门里送托盘。冷库的卷帘门半开着，冷气往外冒，院子里的热空气被切出一道白雾的边界。
品控。明天。
她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沾的那股甜腻的香精味。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砚秋发来的消息：「杭州仓确认接收入库时间是六月一号。排产能赶上吗？」
她没有立刻回。先把确认单上五月十九号发货这个日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厂里发货到杭州仓，走专线物流需要两天，五月二十一号到仓。六月一号之前入库，时间够。
但前提是，五月十七号真的能排上。方建国签字了，白板上也改了，可白板上的磁吸条随时可能再被换掉。
她回了陈砚秋三个字：「盯着看。」
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苏禾的名字，拨了过去。
「苏禾，原料出厂检验报告催一下。另外，帮我联系一下第三方检测机构，我要做一批次的出厂抽检——不是抽检，是全检。」
「全检？哪一批？」
「所有最近要出货的批次。召回预案演练之后，我不想在品控上留任何缝隙。」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苏禾说：「明白，我今天就对接。」
挂了电话，林听晚把车拐上高速。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仪表盘数字清晰跳动。她踩下油门，脑子里转着两条线——排产确认单拿到了，五月十七号，3号线，一万五千瓶，违约金6%。但确认单只是纸面上的保障，真正的保障是盯产，是全程跟着货走。
货出了厂，才是品控的战场。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