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月底之前？哪家仓（1/2）
从召回预案演练会出来，林听晚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没发动。
苏禾的演练报告亮在平板上——十六个批次，每瓶都能追溯到原料批次号、灌装线号、灌装日期、发货去向。演练没出岔子，但暴露的问题让她心里那根弦又紧了：追溯体系越完善，越说明每批货的质量和时效都摆在台面上，没有藏的地方。
手机响了。渠道经理老陈。
「林总，新零售那边追加了一笔订单，一万五千瓶气泡水，月底之前要到仓。」
林听晚看了一眼日历。今天二十六号。
「月底之前？哪家仓？」
「杭州仓。他们说六一前有活动，要提前铺货。」
一万五千瓶。加上之前渠道那边积压的订单，现在待排产的总量已经快三万瓶了。上个月方建国给野月的排产窗口是五月十五号，灌一万二，五月十八号发货。那时候够用。现在不够了。
她拨了陈砚秋的电话。
「新零售追了一万五。」她说。
陈砚秋在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方建国那边能加量吗？」
「不知道。我明天去厂里看。」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盯杭州仓的入库流程，那边对接的仓管换人了，上次发错了一批SKU。」
陈砚秋应了一声，没多说。他知道林听晚亲自去工厂，不是因为不放心他，是因为排产这件事，上次拿到的那个确认单，到了需要重新谈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听晚的车又停在代工厂门口。
上次来是四月底，厂门口停着优鲜达的蓝色集装箱卡车。这次换成了一辆白色冷链车，车身喷着「每日鲜配」四个大字，尾门开着，工人正在往里面码托盘。托盘上是纸箱，纸箱封口处贴着绿色的物流标签——不是野月的。
门卫认出她了，抬杆放行。院子里的场景比上次更乱。纸箱堆得比人高，留出的通道只够一辆叉车勉强通过。叉车正在倒车，蜂鸣器「嘀嘀嘀」地叫。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果汁味。
排产主管老刘在车间门口抽烟，看见她过来，把烟掐了塞进口袋。
「林总来了。」他的笑跟上次一样，不太自然，「方总在办公室——」
「先看白板。」
老刘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带路。
穿过通道的时候，林听晚注意到右边的待发货区域变了。上次来的时候，那里只有两三摞托盘，现在堆了七八摞，最高的那摞快顶到天花板的消防喷头。每个托盘侧面贴着货卡，她扫了一眼：优鲜达、每日鲜配、绿洲食品——没有野月。
白板还是那块白板，两米乘一米五，挂在车间尽头的墙上。但上面的内容比上次密了至少三成。
磁吸条的颜色没变。红色优鲜达，占了1号线，从五月一号排到五月十八号。蓝色绿洲食品，2号线，五月一号到五月二十号。但3号线上多了一种她没见过的颜色——橙色，写着「每日鲜配」，排期五月十号到五月二十号。
野月的白色磁吸条还在，但位置变了。上次夹在黄色和蓝色之间，这次被挤到了白板右下角，斜斜地插在3号线检修结束后的空档里。空档只有三天：五月二十一号到二十三号。
林听晚盯着那张白色磁吸条看了十秒钟。
「每日鲜配什么时候加进来的？」她问。
老刘搓了搓手：「上周。他们量大，方总接的单。」
「5月21号到23号，三天。」林听晚指着白板上那个狭窄的空档，「我上次签的确认单，排产日期是5月15号。现在5月15号到20号都被每日鲜配占了。」
老刘张了张嘴，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是下意识的动作，像是在找退路。
「这个……方总会跟您解释的。」
「我不需要解释。我需要知道，我的货什么时候排。」
这时候车间里传来脚步声。方建国从里面的通道走过来，穿着灰色工服，袖子卷到肘部，小臂上沾着机油。他手里拿着一块擦布，一边走一边擦手。
「林总，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方建国的笑容跟上次一样，热情，但眼睛里没有意外。
「打了电话，看到的就是你准备好的白板了。」林听晚说。
方建国的笑停了一瞬，很快恢复。他把擦布搭在旁边的货架上：「看白板也一样，排产嘛，都是公开透明的。」
「透明的。」林听晚点了点头，「那我问个透明的问题——每日鲜配的橙色条，上周才加进来，就把野月从5月15号挤到了5月21号。方总，我那份确认单上写的是5月15号排产，4%违约金。」
方建国站在白板旁边，双手插在工裤口袋里，看着白板上的磁吸条，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
「林总，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说，「每日鲜配是新零售平台的直供，一个月十万瓶起订。他们要求五月二十号之前全部到仓，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取消合同。」
林听晚没有接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到上次签的那份排产确认单，递给方建国。
「方总，您签过字的。」
方建国接过去看了看，表情没太大变化，但他摸了摸下巴——这个动作上次谈判的时候出现过，在他考虑要不要让步的时候。
「林总，我不是不认。」他把确认单还回来，「但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
「情况是每天都在变，对吗？」林听晚把确认单收回文件夹，「上次优鲜达，这次每日鲜配。下个月会不会又来一个更大的客户，再把野月往后推？」
方建国没有正面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老刘：「3号线检修什么情况？」
老刘翻开手里那个起毛边的文件夹：「原计划五月十八号检修结束，现在零件到了，可能提前到十六号。」
「五月十六号检修结束。」方建国回过头看林听晚，「十六号到二十号——」
「四天。」林听晚说，「每日鲜配占了十六号到二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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