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证据，对峙（1/2）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护士推门进来拉开窗帘，阳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床尾。
沈渡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先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她坐在床边的轮廓。
他偏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她说：“别说话。”护士走过来量了体温和血压，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数字，说：“医生待会过来查房的。”
……
医生是在九点左右进来的，手里拿着病历本，站在床尾翻了两页。
他的目光从病历本上抬起来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坐在床边的林清雪一眼
他走到床头，低头看着沈渡：“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渡躺在床上，他的声音还是哑的：“胃烧得疼，浑身有点软，不舒服。”
医生点了点头，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腹部，手在胃的位置轻轻压了一下，沈渡缩了一下肩膀。
医生收回手，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药物性肝损伤，胃黏膜也有损伤，先住院观察几天，输液保肝护胃。”
“他的心脏功能也受到了一些影响，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他把病历本合上，看了一眼林清雪。
她的目光正落在沈渡的脸上，但耳朵却在听医生是不是在说那些不该让沈渡知道的事情。
最后医生的嘴唇动了一下，只说了句：“好好休息。”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之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在思考该如何隐瞒安眠药这件事情。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沈渡正看着她，他的眼睛比昨晚有神了一些。
“姐，我是不是住院了？”他问。
“嗯，医生说住几天观察一下。”
“怎么会这样？”
她走回床边坐下来，但内心却笑了。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身体扛不住。”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搭在自己膝盖上。“你以后别逞强了。”
他躺了一会，偏头看着窗外：“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她说，她伸手把被子往他下巴的方向拉了一下，盖住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
中午的时候她出去了一趟，在医院门口买了粥和两个包子，回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手背上还扎着针，他看着输液管里透明液体一滴滴往下落的样子。
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把盖子揭开，白气从碗口升起来：“吃点东西。”
他低头喝了两口粥，胃里一阵翻上来，他放下勺子，缓了一会，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催他，他喝了小半碗之后把碗推开了，她接过去盖上盖子放在一边。
他说：“姐你吃了吗。”
“吃了。”她站起来把窗台上的水杯拿过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
下午她坐在旁边看了一会手机，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持续的电子音和走廊里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她翻着手机屏幕，手指在界面上划了几下，眼神却偶尔飘向他的方向。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她，被子从肩头滑下去一截，她伸手把它拉回去，盖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在掖被角的时候在他手腕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
她看着他的侧脸，他在半睡半醒之间呼吸正在变长。
她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该怎么处理那瓶药片，该怎么把冰箱里剩下的半盒牛奶倒掉，该怎么确保他出院之后不会再想起那天凌晨的事情。
出院了，所有的事情都会重新回到她的掌控里，她只需要把眼前的这几天平稳地度过。
……
沈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变成了下午的暖黄色，他偏头看见她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呼吸正在变长，她大概也是累了，他伸手把滑落到她膝盖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在她肩膀上，动作很轻，她没有醒。
他重新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白色的灯管边缘有一道灰蓝色的细线。
他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想起前一天晚上他喝完牛奶之后就睡着了，中间什么也没发生，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躺在地板上，她的手臂正在他的后背
他想不起来中间那段空白里发生了什么，像是被谁拿橡皮擦过一遍，只剩下边缘模糊的痕迹。
他以为只是太累了，毕竟最近确实累，复习、体育测试、一模，身体扛不住也是正常。
他这样想着，翻了个身面朝她那一侧，慢慢地又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沈渡的精神比前一天好了一些，他坐在床头，后背上垫着枕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医生翻了翻他的化验单，说各项指标正在往好的方向走，再住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的时候又看了林清雪一眼，她站在床尾，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早餐袋子，那一眼和昨天一样，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他转开视线，推门出去了。
她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是白粥和两个花卷。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胃里没有再像昨天那样翻涌上来，他吃了半个花卷，把剩下的放回袋子里。
她说：“你多吃点。”
他说：“饱了。”她把袋子系好放在旁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贴过输液胶布的位置，胶布已经撕掉了，留下一小片浅红色的痕迹。
他说：“姐，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她说：“医生说再观察两天。”
他哦了一声，靠在枕头上偏头看着窗外。
她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甲轻轻点着。
她在想今天下午回公司之后要处理哪些事情，要跟助理交代哪些工作，要把书桌抽屉里那些东西收好，要把手机里那个加密文件夹的名字改掉。
她正在把她需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排列好，等着它们逐一被完成。
他喝完粥之后很快就困了，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呼吸慢慢变长。
她坐在旁边等了一会，确认他睡沉了之后站起来拿起包，走出病房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开得比平时快，车窗关着，空调的风吹在她脸上。
到家之后她换了鞋直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最里面那层掏出那盒剩下的安眠药。
盒子里还有大半板，她把它拿出来，走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把那板药片从锡纸里一粒一粒地挤出来。
白色的圆形药片落进水里，在水面上漂了一下，然后沉下去了。
她按下冲水键，水流旋转着把那些药片卷走，她又看了一眼盒子，盒子里还剩两粒，她也挤出来扔了进去，再冲了一次水。
水流声停了之后她把空盒子和锡纸扔进垃圾桶，用纸巾盖住。
“想找证据都没有了呢。”她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笨蛋小渡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她笑了一声，声音在瓷砖墙壁之间轻轻地弹了一下就散了。
她低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然后走进浴室。
她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进厨房拧开火做了一锅汤，又炒了两个菜，装进保温饭盒里拎着出了门。
回到病房的时候沈渡还睡着，她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他才醒。
她把他扶起来靠好，把饭盒打开，菜和汤的香气从盒子里飘出来填满了半个病房。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喝了，她又舀了一勺。
她一勺一勺地喂，他一口一口地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低头喝汤的样子，他的嘴唇上还带着一点苍白的颜色，睫毛低垂着，下颌线比她印象中又分明了一些。
她把最后一勺汤喂完之后放下饭盒，看着他的脸，心里那道正在缓慢转动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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