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双新鞋（2/2）

青灰色的布面，鞋底纳得厚实，针脚虽细密，鞋面没有花样，只有鞋口滚了一道深蓝边。

黍愣了半天。

“这是我的？”

禾娘正在关钱匣，手停了一下，“难不成阿圆穿得上？”

阿圆正蹲在旁边，立刻要伸头往鞋里钻，黍忙把它扒拉出来，抱着鞋不肯撒手。

“掌柜的，买这一双得多少钱啊？”

“问这么多做什么。”

“从我以后月钱里扣吗？”

禾娘关钱匣的手顿了一下。

“你哪来的月钱？”

黍不话了。

禾娘把钱匣锁上，哼了一声，“给你的，你跑腿多，鞋底破了耽误事，我也嫌麻烦，不是白送你的，你以后少给我乱跑，出门先一声。”

黍抱着鞋，慢慢点头，“我晓得。”

“晓得就行。”

“我以后多跑。”

“要少跑。”

黍愣住：“啊？”

“我是叫你办事时多跑，不是叫你整日往外野。”禾娘瞪他。

“哦。”

禾娘完便进后屋去了。

黍还坐在外间，低头摸鞋面，阿圆不死心，又伸爪来扒，黍忙把鞋抱进怀里：“这是我的，你又不用穿鞋。”

黍头一回得一双崭新的布鞋，他没舍得穿。

第二日下过雨，巷里泥多，他就把新鞋包起来，还穿着他那双旧草鞋，第三日去菜市跑腿，他又怕踩着烂菜叶，也没穿新鞋。

禾娘好几天都没看见他穿新鞋，有些奇怪的问：“你那新鞋呢？”

“我收着呢。”

“我买来是让你供着的？”

“新鞋走脏路弄脏了，岂不可惜。”

禾娘差点给气笑，“鞋就是用来穿的，你今日再不穿，我就不送你了，拿去给阿豆穿。”

当天黍立刻换上了。

他穿着新鞋跑去七嫂粥摊前，故意从阿豆面前显摆了两回。

阿豆果然盯上了：“哥哥，你换新鞋了。”

“嗯。”

“谁买的？”

“掌柜的。”

阿豆羡慕得很，晚上便缠着七嫂要新鞋。

七嫂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脚上这双才穿几日？黍天天给人跑腿，你呢？除了吃还会什么？”

阿豆不服：“我也会跑。”

“你跑得快？”

“快。”

“那你去把街口那盆脏碗给我端回来。”

阿豆不动了。

七嫂冷笑：“怎么不跑了？”

街坊的日子就是这样。

一双鞋能叫人上两日，一盆坏胡瓜，能让郭二叔琢磨三遍哪家菜更便宜；两只猫今日抓没抓鼠，也能让马嫂同孙婆子打赌。

孙婆子搬了张凳坐在门口择菜，瞧着阿圆躺在柜台上睡得肚皮朝天，摇摇头道：“黄猫养家，花猫败家。”

黍立刻不服：“阿圆才不败家。”

“它抓过鼠？”

“它会抓。”

“会抓不代表每次都能抓到。”

“那是因为它腿以前受过伤。”

“我怎么瞧不出来，看它平日跑的挺快。”

“它还着呢。”

禾娘从灶房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你别替它找借口。”

阿圆的眼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看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禾娘伸手把它往里推了推：“再睡下去，你就胖成猪了！”

阿圆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