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双新鞋(1/2)
黍一时不知怎么解释他才能听懂,“你记得附近有间卖旧锅的院子没有?从他家门口往有棵歪槐树的那边走!”
陈七郎更茫然:“哪棵槐树?”
“就是歪的那棵!”
田阿杏在旁边听得直笑,忙替他们打圆场:“黍,你别只给自己听见的东西,陈七郎没在那儿躲过雨,自然不认得。”
禾娘想了想,转身翻出账本。
账本后头原先夹着几张裁下来的旧纸,她抽出一张,拿炭条涂涂画画起来,大体意思是先去柳叶巷,一个染坊后面是桥。
黍凑过来,“这里还得画狗。”
禾娘抬眼:“你来画一只。”
黍点头,接过炭条,趴在柜台上画了四条腿、一团黑乎乎的脑袋,又在旁边添了条细尾巴。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恶犬。。
田阿杏捂着嘴笑。
“还有什么?”
黍想了想:“桥过去有个井栏,见到井栏别往左,左边死路,再走两家,有一户门前放旧锅,锅边那条路能出去。”
禾娘一面听,一面画,一面和陈七郎着。
陈七郎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道:“我记住了,染坊、黑狗、桥、井栏、旧锅。”
“别黑狗。”黍道,“你看见黑狗就明走错了。”
陈七郎:“……”
禾娘把纸折好,塞进食盒上头,又让黍把路线重新讲一遍。
“我先走一趟。”陈七郎,“若不好走,就退回来,从大路绕。”
禾娘点头:“别逞强,送菜不只要早,还得稳。”
陈七郎挑着食盒出了门。
黍坐在门槛上,眼巴巴望着巷口。
不到平日一半的时辰,陈七郎就回来了。
鞋底湿了些,裤脚却没沾多少泥,手上的食盒干干净净。
他把空食盒搁到案边,“真有那条路,距离也近。”
禾娘先问:“迟没迟?”
“没迟。”陈七郎道,“那家门房还,今日比前回送旁人家的早。”
“食盒呢?”
“没溅上泥,桥那边真高,水都从底下走了。”
禾娘这才看向黍。
黍在那扫地,嘴角却翘得老高。
“我早就了。”
禾娘没立刻夸他,只把账本后那张纸又翻出来。
“你还认得哪些路?”
黍愣了一下,“城里?”
“嗯。”
“那可多了去了。”他,“哪家后墙有狗,哪条巷子夜里有人撵,哪里下雨不积水,哪里有桥洞能躲雨,我都晓得些。”
他到后头,声音慢慢下来,那些事从前都是他讨饭时记住的。
哪里有铺子会泼洗锅水不叫乞儿靠近,哪里夜里能靠着墙根睡一会儿,哪家的狗凶,哪户人心软会给个饼子,哪座桥底不会进水。
他当年记这些,只是怕饿着、怕冻着、怕被人驱赶。
没人问过这些,也没人觉得这些有什么用。
“以后再往外送吃食的时候,先问问你有没有近路。”
黍抬头看她,“问我?”
“嗯。”禾娘道,“你得不清楚,就画,画不明白,就带陈七郎先走一趟,走对了,咱们便记下来。”
黍有些高兴,只觉自己除了干铺子里的杂活,也在别的地方能帮上忙了,连声:“我知道的都。”
禾娘点头,“成。”
有了第一张路纸,禾娘食铺后来又添了几张。
黍认不全字,便在纸边上画记号。
桥是一道弯弯的黑线,染坊是一个冒烟的屋顶,鱼市后街画了两条鱼,恶犬仍是那黑漆漆的一团。
陈七郎每走完一趟,回来还要添两句。
“曹宅门前有石狮子、南门桥那边午后卖蒸饼的多,别挤过去。”
“河埠头那条巷,里面经常有人家晒鱼干,不能久停,食盒上会沾了腥味。”
田阿杏听了,便又添上一句:“往有胭脂铺的街上走时,熟水罐子得封严些,胭脂香气重,若叫客人闻见罐子有脂粉味,又要嫌咱们不干净。”
这一日打烊后,禾娘叫陈七郎把后门关上,又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包东西。
“黍。”
“哎。”
“拿去。”
黍接住,摸着软软的,拆开一看,竟是一双新布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