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纺车(1/2)
入夏之后,棉田开花了。
二百亩地的花比去年开得还盛,淡黄色的花朵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从田头开到田尾,像铺了一张巨大的、浅金色的毯子。蜜蜂成群结队地在花间穿梭,嗡嗡声从早到晚不停歇,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刘老栓每天早晚各浇一遍水,浇完了就蹲在田埂上看花,烟杆子叼在嘴里,半天不抽一口。
沈越隔两天来看一趟。花谢了,青桃坐住了,一天比一天饱满。他蹲在田里检查了几株青桃的密度,比去年密了不少,枝杈上挂得满满当当。他从系统空间里把那卷纺车图调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个零件的尺寸和结构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天他从城东回来,经过太医院伙房时被戴秉彝叫住了。
“先生,织造局的人今早来过了,说娘娘让您去一趟,商量纺车的事。”
沈越转身往坤宁宫走。到的时候马皇后正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架旧纺车,旁边站着两个穿青布衫的妇人,都是织造局的织工。马皇后手里拿着一个纱锭在看,纱锭上绕着一层刚纺出来的细棉线,绕得密密匝匝的,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乳白色。
“过来看看。”马皇后朝他招了招手。
沈越走过去,在廊下蹲下来。旧纺车是脚踏式的,木架有些年头了,踏板被磨得油亮,纱轮上的竹辐条断了两根,用麻绳绑着凑合用。马皇后把纱锭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看,纱线纺得细,但有几处粗细不匀,像是纺的时候手劲不匀造成的。
“这架纺车不行了。”马皇后说,“轮子歪了,转起来晃,纺出来的线不匀。织造局说库里还有几架新的,但都是老样子,纺出来的线也差不多。”
沈越把纱锭放下,蹲在纺车旁边看了看结构。架是老的,踏板是老的,纱轮也是老的。他脑子里那卷纺车图翻了一遍,改良纺车的结构简单明了——纱轮加大,辐条增多,踏板加长,纱锭的轴心加一个小的铁环减少摩擦。结构不复杂,但每一处改动的尺寸都精准确切,是反复试过多少次才定下来的。
“织造局有木匠吗?”他问。
马皇后看了看旁边那个年纪稍长的织工。织工躬身答道:“有的。局里有三个木匠,专做纺车和织机。”
“叫一个来,我告诉他怎么改。”沈越站起来,“改完了先纺一锭线试试。”
织工领命去了。沈越在廊下坐了一会儿,马皇后让宫女端了一碗绿豆汤来,他喝了半碗,搁下碗的时候织工带着一个老木匠来了。木匠五十多岁,腰间别着刨子和凿子,手指粗短,掌心全是老茧。他站在院子里朝沈越拱了拱手。
沈越走到那架旧纺车前,指着纱轮说:“轮子加大一圈,辐条从六根加到十二根。踏板加长三寸,轴心加一个铁环,厚两分,嵌在木头里,转的时候铁环摩擦铁环,比木头磨木头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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