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棉袄(1/2)
雪停了三天,路上还留着没化净的残雪。沈越挑了个日头好的午后,把那只蓝布包揣在怀里,出了宫门往城东走。
官道上的雪被来往的行人和牲口踩成了泥浆,又冻了一夜,路面变得坑坑洼洼的,走起来得低头看路。他绕过泥水坑,踩着路边冻硬的草皮往前走。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残雪,被日光一照,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到刘老栓家的时候,院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劈柴的声音。刘老栓蹲在院子当中,面前码着一摞棉秆,手里攥着一把柴刀,正把棉秆劈成小段往灶房门口送。他那个五岁的孙子蹲在灶房门槛上,两只手托着腮,看爷爷劈柴。
沈越推开院门走进去。刘老栓抬头看见是他,把柴刀往柴墩上一搁,站起来擦了把手。小男孩看见有生人来,往门框后面缩了缩,露出半张脸和一双黑亮的眼睛。
“先生来了。”刘老栓往屋里让,“进来坐,屋里暖和。”
沈越在院子里站住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只蓝布包,解开,把里面那件小棉袄拿出来,递给刘老栓。刘老栓接过来抖开看了看,棉袄是碎布头拼的,靛蓝、月白、灰白几色拼在一起,针脚细密,领口包了边,前襟缝着两粒布扣。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用粗糙的指腹摸了摸棉袄的面料和里衬。
“这是……”
“娘娘做的。”沈越说,“给你孙子。”
刘老栓张了张嘴,手里的棉袄忽然变得有些沉。他转身朝灶房门口喊了一声:“二娃,过来。”
小男孩从门框后面磨磨蹭蹭地走出来,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明显短了一截的旧棉袄,袖子只到手腕上面一截,露出冻得发红的手腕。他走到爷爷身边,仰头看着那件新棉袄,眼睛亮亮的,但没敢伸手。
刘老栓蹲下来,把小棉袄给他套上。棉袄大小正合适,前襟扣上两粒布扣,领口贴着脖子,下摆盖住了腰。小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裳,又抬头看了看爷爷,然后转过身看着沈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暖和吗?”沈越问。
小男孩点了点头,把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在胸前摸着那两粒布扣,摸了一遍又一遍。
刘老栓站起来,把柴刀捡起来继续劈棉秆。他劈了两下,忽然停了,背对着沈越说:“先生,那棉种册子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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