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分離:他用全部的驕傲賭她是否會心軟、是否會為他停留(2/2)
他移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無盡的、冰冷的夜空,将那只被她握住的手,極其緩慢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從她溫熱的掌心中抽了出來。
掌心驟然失去的溫度,讓舒榆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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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以一種近乎殘忍的速度向前飛馳。
李璟川依然忙碌,甚至比平時更加忙碌,早出晚歸,似乎想用無盡的工作填滿所有可能空閑下來的、會滋生不安和離愁的時刻。
舒榆也開始着手收拾行李。
起初,她以為自己在這個家停留的時間不算太長,東西應當不多,可真當她打開衣帽間,拉開一個個抽屜,整理畫室那些零散的畫具和材料時,才愕然發現,屬于她的痕跡,早已如同藤蔓般,悄無聲息地爬滿了這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那件挂在最顯眼處的米白色羊絨毛衣,是他在一個驟然降溫的秋日,見她穿得單薄,不由分說帶她去買的,标簽都沒摘就直接裹在了她身上;
那一整排按照色系排列整齊的油畫顏料和特種畫紙,是他托人從國外專門帶回,只因為她随口提過一句某個品牌的顏色格外濃郁;
梳妝臺上那些她習慣用的、小衆品牌的護膚香氛,他總是能精準地在她快用完時,将新的補充進來;
甚至連書房裏那個她常坐的角落,都添置了符合她高度的閱讀架和護眼臺燈……
她蹲在衣帽間中央,周圍攤開好幾個空的行李箱,環顧四周,目光所及,每一件物品仿佛都在無聲地訴說着他的細致入微,他的寵愛縱容。
這個家,不知從何時起,早已一點點被她喜歡的樣子填滿,處處都烙印着“舒榆”這個名字。
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酸楚猛地沖上鼻腔和眼眶。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足夠理智,足夠堅強,可當這些日常的、細碎的溫暖以如此具象的方式呈現在眼前時,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舒榆再也忍不住,将臉深深埋進那條柔軟的圍巾裏,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在空曠的衣帽間裏低低回蕩,淚水迅速濡濕了羊毛纖維。
如果可以,她何嘗想離開這個充滿了愛與溫暖的家?何嘗想離開那個将她視若珍寶的男人?她貪戀他懷裏的溫度,貪戀他無條件的支持,貪戀這煙火人間裏獨屬于她的一份安穩。
可是,她知道,理智冰冷地提醒着她,如果足夠勇敢,就應該扛起眼前的問題,繼續往前走。有些困境,并非靠一時的溫存和躲避就能化解。
她對未來的不安,他們之間橫亘的現實差距,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流言蜚語與家族壓力,這些,都需要她自己去積累足夠的力量,去面對,去跨越。
人對問題解決的方式,有時候不是急于找到一個立竿見影的答案,而是默默地背負起它,艱難前行,直到因果成熟,直到自身強大到足以讓問題自動脫落的那一天。
離開,是為了更好地回來,是為了能真正地、與他并肩站在一起。
這個認知,像是一道微弱的星光,支撐着她在一片情感的汪洋中,努力向着認定的方向泅渡,哪怕過程痛徹心扉。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李璟川難得地準時回了家。
公寓裏異常安靜,客廳中央,立着兩個收拾好的、看起來依舊有些臃腫的行李箱,像兩個即将遠行的、沉默的哨兵,昭示着別離已成定局。
李璟川站在玄關,沒有立刻換鞋,他的目光越過客廳,久久地落在那兩個行李箱上,眼神深邃複雜,裏面翻湧着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有不舍,有痛楚,有擔憂,或許,還有一絲被壓抑的怒火與無力感。
他就那樣沉默地站着,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連呼吸都變得輕不可聞。
舒榆從卧室出來,看到的就是他這樣一副神情。
她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擰了一下,澀澀地疼,她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等待着他。
不知過了多久,李璟川才仿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驚醒。
他極其緩慢地移動視線,最終落在了舒榆臉上。
他的眼神疲憊,帶着血絲,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而顯得異常沙啞乾澀,在這寂靜的夜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舒榆的心上: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他說得很慢,仿佛每一個字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或許是無法忍受在機場那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親眼看着她轉身離開,消失在安檢口的背影;或許是害怕自己會在那一刻失控,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又或許,他只是想用這種近乎殘忍的不送別,來為這段即将開始的、未知的分離,畫上一個帶着決絕意味的起點。
舒榆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一擊,悶痛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理解這份沉默背後的痛。
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維持住表面的平靜,然後,對着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問“為什麽”,只是一個簡單的、表示知曉的動作。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睫下,在那強裝的鎮定裏,是無盡的酸楚和同樣深刻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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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川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書房處理未完的公務,也沒有開口說話。
他只是坐在沙發上,指問夾着煙,卻久久沒有吸一口,任由煙灰積了長長一截,目光空茫地落在某個不知名的焦點,仿佛在靈魂深處進行着一場無聲的、激烈的戰争。
舒榆也沒有再整理什麽,該收拾的都已經收拾好了。
她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抱着一個柔軟的抱枕,指甲無意識地摳着抱枕邊緣的流蘇,同樣沉默着。
離別的鐘聲在耳邊滴答作響,每一秒都像是最後審判的倒計時。
夜色漸深,窗外的城市燈火也逐漸稀疏。
距離去機場還有一個小時,李璟川終于動了,他将早已熄滅的煙蒂摁進煙灰缸,動作帶着一種決絕的力道。
然後,他擡起頭,日光如同實質般,沉甸甸地落在舒榆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白日的疲意與沉寂,而是燃起了一種幽暗冥火,帶着一種要将她徹底吞噬的侵略性。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将舒榆完全籠覃。
他俯身,伸手,不是牽她,而是直接将她從沙發上打橫抱了起來。
舒榆低低驚呼一聲,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
她仰頭看着他緊繃的下颌線和那雙深不見底、翻滾着驚濤駭浪的眸子,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腳步沉穩卻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
李璟川沒有開燈,直接将她在柔軟的被褥間,沉重的身軀随之覆下,帶着灼人的體溫和濃烈的、屬于他的氣息。
接下來的他,不再是平日裏那個對她極盡溫柔、小心翼翼的男人。
他的吻落下來,帶着不同于往日的重量。那不是溫柔的探尋,而是輾轉厮磨,帶着某種難以言說的痛楚,在她唇上留下清晰得近乎執拗的印記。
動作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仿佛要通過這最直接的方式,确認她仍在懷中,仍在觸手可及之處。
舒榆感到了清晰的疼痛,不僅是唇上,更在心裏無聲蔓延。
她明白,這是他無法宣之于口的痛楚、不安,以及那份深刻到幾乎變形的愛意,所化作的無聲風暴。
纖細的手指深深地陷入李璟川堅實的背/肌,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裏,仿佛也想通過這種方式,将自己的存在感烙/印在他身上。
在意識朦胧的恍惚間,她睜開眼,于黑暗中努力描摹他近在咫尺的輪廓。
他滾燙的汗水無聲滴落,沒入她的肌膚,耳畔是他壓抑在喉間的、受傷野獸般的呼吸聲。
她要記住這一刻,記住他給予的所有疼痛與溫柔,記住他身體的溫度,記住他氣息裏熟悉的味道,
将這一切細細镌刻在記憶深處,好支撐未來漫長而寂寥的、沒有他的異國歲月。
這像是一場沒有溫存的儀式,是告別,是不甘,是确認,也是以一種近乎決絕的方式,将彼此的靈魂短暫而深刻地烙印在一起。
室內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無邊無際的、沉甸甸的黑暗。
李璟川沒有如往常那般将她擁入懷中溫存。他只是伏在她身上,将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許久,許久都沒有動。
舒榆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頸間傳來一陣冰涼的、轉瞬即逝的溫意。
她沒有說話,只是擡起虛軟的手臂,輕輕地、一遍遍地撫摸着他汗濕的頭發和寬闊的脊背,像在安撫一頭受傷的雄獅,也像是在無聲地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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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因果成熟,直到足以讓問題自動脫落”來源于網絡
其實我有想過讓他們不分開就這麽一直在一起,可是我始終覺得,舒榆并不是依附李璟川而生菟絲花,她表面看着冷淡淡的,實則內心是堅韌的,她希望的是能夠和李璟川一起面對問題,而不是單單被他保護在身後。
舒榆從來不是什麽嬌妻,而是有自己事業,并在自己喜歡的領域大放光彩的人,所以當她面對問題的時候,一定是更為清醒,也更知道自己要怎麽做。
同時她也深知和李璟川原本的家庭的差距,雖然這一切可能之後仍舊是不可跨越的,但她找到了自己,提升了自己,哪怕最後沒有李璟川,她也依然會生活的很好。
(這也算是我對讀者寶寶們的祝願吧,不管有多愛那個人,依然不要忘了自己)
但,請放心~之後一定是甜甜的~也請相信!學成歸來的燦燦一定會比現在還有魅力
(ps:80230228寶寶,你的每天的祈願我都有看到,讓你失望了嗚嗚嗚他們還是分開了,但相信我!馬上就會甜起來!不虐不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