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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的淚: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叫我如何不想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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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緩慢卻堅定地敲下了一行字,收件人是那個她只存了號碼、卻從未想過會主動聯系的人——

「李伯伯,您好,冒昧打擾,您明日方便嗎?我想單獨跟您聊聊。」

——

李璟川結束那個無法推脫的市政會議時,已是下午。

他歸心似箭,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趕回了家。

推開門的瞬間,習慣性地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喚了一聲“燦燦”,卻沒有得到往日的回應。

公寓裏安靜得過分。

他快步走進客廳、畫室、卧室,都沒有人。

一種熟悉的、冰涼的恐慌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幾乎讓他窒息。

他強迫自己冷靜,打開衣帽間,看到她的衣服都好好地挂着,常用的畫具也還在原處,這才稍微緩過一口氣,但擔憂絲毫未減。

這是自上次承諾後,他第一次違背諾言,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莊儒的電話,聲音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查一下舒榆現在的位置,立刻。”

當定位信息顯示她在一家名為“清源齋”的茶館時,李璟川的瞳孔猛地一縮,那是他父親李振邦平日最常去、也最愛帶人去談事情的地方,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他立刻轉身出門,車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一路上,各種混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騰。

父親找她做什麽?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情還要為難她?說了什麽重話?她一個人面對父親,會不會害怕?會不會被說服離開?每一個假設都讓他的心更沉一分,握着方向盤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車子剛在“清源齋”古色古香的門口停穩,李璟川甚至來不及熄火,推開車門就快步沖了進去。

也正在這時,茶館那扇沉重的木雕門從裏面被推開,舒榆和他父親李振邦前一後走了出來。

李璟川的目光瞬間鎖定在舒榆身上,快速将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見她神色雖然有些拘謹,但并無淚痕或驚慌,懸着的心落下半分,但動作卻更快。

他上前,幾乎是本能地将舒榆拉到自己身邊,用身體不着痕跡地将她護在身後,形成一種保護的姿态。

這才擡起眼,看向面色沉靜的父親,眼神裏帶着清晰的警惕和未消的餘怒,語氣生硬:

“爸,您有什麽話,或者有什麽不滿,直接沖我來,不要私下找她。”

李振邦看着兒子這副如臨大敵、仿佛自己是什麽洪水猛獸的模樣,剛剛在茶館裏還算平和的心情瞬間又被點着了,他眉頭一豎,習慣性地帶上了威嚴:“你個混賬小子!在你眼裏,你老子我就是這種會背地裏為難一個小姑娘的人?!”

眼看氣氛又要緊張起來,舒榆連忙輕輕拉了拉李璟川的衣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解釋道:“璟川,不是的,李伯伯沒有為難我,是我主動約李伯伯出來聊聊的。”

李璟川怔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舒榆,又擡眼看了看面色不虞的父親。

舒榆主動約的?他緊繃的下颌線條微微松動,但眼中的疑慮并未完全散去。

李振邦看着兒子那副樣子,重重地哼了一聲,似乎懶得再多說,拂袖轉身,走向了等候在一旁的專車。

李璟川也沒再多言,緊緊握着舒榆的手,一言不發地将她帶離了茶館,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家。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李璟川這才轉過身,雙手扶着舒榆的肩膀,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眼裏,聲音裏帶着未褪的擔憂和急切:“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們到底聊了什麽?他……我爸他真的沒有說什麽讓你難過的話?或者逼你答應什麽?”

舒榆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和緊張,心裏軟成一片。

她擡起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心,搖了搖頭,唇角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帶着點複雜情緒的淺笑:“真的沒有,李伯伯他比我想象中要講道理,我們沒有吵架,也沒有不愉快。”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繼續說道,眼神清澈而坦誠:“我只是跟李伯伯聊了聊你,也聊了聊我自己,還有,我跟他說,我想去巴黎交換三年。”

李璟川扶在她肩上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麽交換?”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着一絲不确定的困惑,眉頭蹙得更緊。

于是,舒榆将之前收到蘇黎世基金會郵件,以及後來更具體地接洽到的、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一個為期三年的頂尖藝術家駐留與交換項目,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她提到那個項目能接觸到的資源,那些她仰慕已久的導師,以及它對一個藝術家職業生涯可能帶來的飛躍。

李璟川沉默地聽着,臉上的線條随着她的話語一點點變得冷硬,眸色沉了下去,像結了冰的湖面。他周身原本因為擔憂而柔和下來的氣息,瞬間被一種低氣壓取代。

“我之前不跟你說,”舒榆看着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急忙解釋,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是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李璟川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難以置信。

近期一直處于高度敏感狀态的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獵豹,任何風吹草動都能激起他過度的反應。

他盯着舒榆,眼神裏充滿了被冒犯的刺痛和質疑,“燦燦,什麽叫沒有必要?是覺得這件事根本沒有必要告訴我,是嗎?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

舒榆能理解他此刻的敏感源于何處,是她之前的不安和那次書房風波給他帶來的陰影。

她努力壓下心頭的委屈,盡量讓聲音保持平和,耐心地解釋道:“不是的,璟川,你聽我說完,不是沒必要告訴你,是因為那時候的我并不想去,我覺得留在這裏更好。”

“那現在呢?”李璟川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她的內心,“為什麽現在又突然要去了?是因為我爸今天跟你說了什麽?還是因為那天……那天書房裏你聽到的那些話?”

他向前一步,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失控,語氣急切甚至帶着點懇求的意味,“燦燦,如果是因為那天的事情讓你感到壓力,讓你害怕,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一切有我,我爸他只是習慣性地把情況說得嚴重,他會那麽說,恰恰是因為那些麻煩已經被他,被我在內的人處理乾淨了,你可能不懂這裏面的黑暗和複雜,那些人針對李家,根本不是因為你,他們盯着我們這塊肥肉已經很久了,把你牽扯進來并非我的本意,但我向你保證,我會好好保護你,絕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害到你!”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語速很快,試圖用解釋和承諾将她拉回自己身邊,将她圈禁在自己認為安全的領地裏。

舒榆安靜地聽他說完,看着他眼中幾乎要滿溢出來的不安和占有欲,心裏又酸又脹。

她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退縮:“璟川,我并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想要後退,更不是想逃離你或者這些麻煩。”

她擡起手,輕輕覆蓋在他緊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上,試圖傳遞自己的力量和決心:“恰恰相反,我是想變得更好,更強大,強大到有一天,能夠真正地、有底氣地和你并肩站在一起,去面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而不是永遠只能躲在你的身後,看着你為我遮風擋雨,獨自承受所有的壓力和風險,我不想只是你的軟肋,我也想成為你的铠甲。”

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是她想要為他們的未來,付出的努力和掙紮。

然而,此刻的李璟川,被巨大的不安全感籠罩着,根本聽不進這些關于未來和并肩的長遠規劃。

他所有的神經都只敏感地捕捉到了那幾個關鍵詞——巴黎、三年、離開。

“說來說去,”他眼底最後一絲理智似乎被這句話點燃,燒成一片殷紅,聲音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沙啞,“你就是想走,對嗎?無論理由說得多麽冠冕堂皇,最終的目的,就是要離開這裏,離開我,對嗎?”

“不是離開!”舒榆急切地反駁,被他眼中的瘋狂刺痛,“只是三年的時間,璟川,就三年,三年之後學成歸來,我就回來了,我們的感情難道連三年的考驗都經受不起嗎?”

“三年?!”李璟川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比哭還讓人難受,“燦燦,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質,我的身份敏感,出國審批極其嚴格,我根本沒有辦法經常去看你,我們甚至可能在這三年裏,一面都見不上,隔着七個小時的時差,你那邊是白天,我這裏是深夜,你剛下課,我可能還在開會,連打個電話都可能是一種奢侈。”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痛苦和控訴:“燦燦,我很忙,這你知道,你在這裏,我尚且能拼命壓縮時間,擠出空隙早回來陪你一會兒,看看你,抱抱你,可如果你走了呢?隔着屏幕,三年的時間,足夠讓多少東西變質?感情是需要陪伴和溫度來維持的,不是靠隔着冰冷信號的幾句問候和所謂的信心就能維系的。”

舒榆何嘗不知道他說的這些都是現實存在的問題?

可她想到李家的厚重期望,想到李致言一家溫暖的支持,也想到自己父親那不堪的嘴臉和可能帶來的持續麻煩。

她正是因為看到了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巨大鴻溝,才更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想要擁有足以匹配他、足以抵禦風雨的力量。

她試圖用對感情的信心來說服他,也說服自己:“璟川,我對我們的感情有信心,我對你有信心,我去只是為了學習,三年後我回來,我們還和現在一樣,甚至更好,對不對?”

“哪裏一樣?!”李璟川眼角的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迅速沒入衣領,消失不見。

那滴淚仿佛帶着灼人的溫度,燙傷了舒榆的心。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心碎和無力感,“回來之後還和現在一樣,看不到一個清晰的、被承諾的未來嗎?燦燦,這麽久了,從我們在一起,到我鄭重地跟你提出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你可有真正地、切實地為我考慮過一絲一毫?你可有想過,我這三年要怎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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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章還有下一章的時候耳機裏放的全是岸邊客(心碎版)[爆哭]建議大家看下一章的時候再看一遍這一章一起看,并加上這個音樂,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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