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交響詩 急不可耐(2/2)
安焰心跳微滞,俯身吻了上去。
“喀噠!”
黑暗中響起門鎖的聲音。
一個熟悉的女聲傳進來,她好像在跟開門的人說謝謝。
床上兩人微微一愣,幾乎同時,池臻的驚叫傳來。
池弈反應極快,一個翻身把安焰擋在身後,順手拉過被子把人裹得嚴嚴實實。
池臻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看看兒子,又看看床上鼓起來的一團,忍不住問:“……這也是醫生給你的治療方案?”
聽見聲音的安焰掀開被子,看着門口的池臻瞪大了眼。
“老師?”
四目相對,房間裏是壓抑而漫長的沉默。
片刻後,反應過來的兩人同時轉向池弈,聲音沉冷。
“這個情況,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半小時後,池臻看着對面一臉坦然的池弈,陷入沉思。
原來早在她想着撮合池弈和安焰的時候,人家早就下了手,而且談戀愛、分手,這都又和好了,她這個當媽的才知道。
回想自己之前在池弈面前說的那些話,說不定在她這個心思深沉的兒子眼裏,她就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不過,看看旁邊那個乖巧伶俐的徒弟,池臻很快就說服了自己,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唯一的标準。
于是她清清嗓,端着姿态問池弈:“就這些?你發誓沒有別的事瞞我了?”
池弈點頭,言簡意赅:“沒有了。”
池臻哼一聲,轉頭看向安焰,小姑娘一臉恍然的樣子,像是想通了什麽絕世難題。
怪不得答謝宴的時候,厲星辭讓她去找池弈借琴,原來琴不是池弈的,是他媽媽的。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池弈當初會拒絕她。
“所以……”安焰有點猶豫,“那把琴也是因為你邀請老師去了答謝宴,不想讓老師誤會我們的關系,才會專程拍下來的?”
池弈沒有否認,只說:“當時确實是有這樣的考慮。”
“如果池女士發現你用的是由我出面向她借的琴,說不定會根據音樂之外的因素做出判斷。我不希望你被這樣的判斷所誤解,我也相信你可以憑自己的實力,贏得池女士的青睐。”
也許是第一次知道池弈對自己實力的肯定,安焰竟一時有些無措。
她不知道原來從那麽早的時候,池弈就已經那麽信任她,而且也在悄悄地、盡自己的所能為她鋪路。
也難怪池弈當時會理直氣壯地質問她,為什麽不用那把名貴的Joachi。
喉頭像梗着團棉花,安焰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氣氛安靜的那一秒,旁邊的池臻忽然皺起了眉頭。
“等等。”
她有些怔忡地舉起手,是一個暫停的姿勢。
“你的意思是……”她緩慢地轉向安焰,臉上是後知後覺的恍然。
“你說……他為了你的答謝宴,專程去拍了一把小提琴是嗎?”
“……”
感動到此為止,因為安焰想起來,厲星辭之前就提過,說他大姨是個愛琴如命的人。
當時她還不理解,畢竟有錢人收藏油畫、雕塑、珠寶的更多,收藏樂器往往都是作為投資,喜歡都談不上,更別說愛。
這下湊齊了最後一塊拼圖,安焰完全能理解厲星辭口中的“愛琴如命”,真是一點也沒有誇張。
“很好,”池臻一字一句,轉頭看向池弈。
“拍賣會背着我搶我的琴,談戀愛背着我搶我的徒弟,就剛才還口口聲聲、信誓旦旦跟我保證說沒有別的事瞞我了……”
“池弈,”池臻都給氣笑了,“認識你這麽幾十年,我怎麽沒發現你還挺有潛質?”
池弈像是早就料到了池臻總有一天會知道這件事,表現得很是淡定:“什麽潛質?”
池臻冷笑:“又會騙又會搶,還會睜眼說瞎話,呵呵什麽潛質?”
“當然是渣男的潛質!”
“你這個渣男!!!”
池弈:“……”
安焰:“……”
經過親切深入的交流,那一晚,池臻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安焰。
池弈知道以池女士的脾氣,這樣都是看在安焰的面子上,得在女朋友面前給他留點顏面。
不過來日方長,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可池弈還是低估了池女士想要教訓他的決心。
本來這次池臻來加拿大,一開始确實是只打算探個兩人的班就走,結果趕上池弈病了,她就有更充足的理由留下來。
問就是擔心池弈的身體,再問就是愛徒回北美巡演,老師全程陪同提供技術指導。
安焰本來就沒有完全原諒池弈,這下有池臻在前面沖鋒,她開心得不得了,每天拉着池臻上課,沉浸在藝術的海洋,不知天地為何物。
伊森也因為池臻的加入喜笑顏開,畢竟花一個人的錢,附送兩位大神跟場,再加上首演的成功,加拿大巡演場場爆滿,一票難求。
一群人裏,大概只有池弈在郁悶,都說小別勝新婚,天天跟女朋友見面卻沒辦法親近,簡直比分手那段時候還折磨一萬倍。
終于等到加拿大的巡演結束,兩人要飛回紐約。
池弈和安焰的機票是一開始就定好的,在頭等艙挨着的兩個。池臻因為是後來買的票,和兩人不在一個航班。
登機後,空乘領着安焰來到她的座位,挺寬敞的一個獨立空間,周圍用隔板隔開,能好好休息一下。
她在窗側的小架子上放好随身行李,翻開菜單正在研究,只聽旁邊“嘩”的一聲,靠床的隔板被降下來,露出對面一顆一本正經的腦袋。
“???”安焰看着一牆之隔的池弈,“你乾嘛?”
池弈語氣淡淡:“試試頭等艙這個拼間的功能。”
說完若無其事地到處掃一眼,點頭道:“這樣确實顯得寬敞多了。”
“……”安焰無語,問他:“你沒事試這個功能乾什麽?閑的?”
池弈走過去把自己的床板壓下來:“頭等艙設計這個功能,就是要用的,不然兩萬美元的票價坐不夠本。”
“……等等,”安焰愣了愣,“你不會是想……”
話還沒說完,池弈那邊的隔間就有空乘進去,帶着非常職業的八顆牙微笑問:“先生,小姐,請問需要幫您鋪床嗎?”
“嗯,麻煩了。”池弈答應得從善如流。
安焰:“???”
不一會兒,空乘很貼心地為兩人鋪好了床。
兩個單人床拼到一起,形成一個還算寬敞的雙人床,安焰盯着嶄新潔白的床上用品問池弈:“你是不是瘋了?這裏是公共區域。”
雖然有隔板圍成私密空間,但隔板只有一人高,上面是空的,要是有什麽奇怪的聲音,隔壁也不知道會不會聽到。
誰知池弈一臉無辜地反問:“我們不是情侶嗎?情侶拼個床是什麽很出格的事情嗎?還是說……”
他頓了頓,有些意味深長地俯身攫住安焰:“還是說,你看見鋪床,就想到什麽奇怪的地方去了?你就這麽饞我身子?”
“……”安焰語塞,後面的旅程,她再也沒搭理過池弈。
她就在沙發上戴着耳機看電影聽音樂,全程假裝眼前沒有池弈這個人。
回程是從溫哥華起飛,行程将近六個小時,飛行一個小時後,客艙進入休息時間,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安安。”
久沒動靜的池弈拍了拍旁邊空着的枕頭,叫她:“過來。”
“不要。”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
“那也不要。”安焰盯着手裏的書,頭也沒擡。
池弈立即咳了兩聲:“我發燒剛好,一個人睡着了踢被子怎麽辦?”
“……”安焰冷笑,“那你還是一個人睡吧,我怕我睡着了不踢被子,踢死你。”
耳邊響起池弈的輕笑。
手上一空,捧着的書被抽走,安焰擡頭,對上池弈垂下來的目光。
她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人打橫抱了起來。安焰下意識想叫,卻被池弈扔到床上捂住了嘴。
“這裏是公共區域,”池弈用她剛才的話堵她,“大家都睡了,別吵到人家。”
說完上床一個側身,把安焰結結實實地摟進了懷裏。
身後的床褥塌下去,後背抵上一個溫熱的懷抱,安焰掙紮了兩下,被池弈從身後牢牢地用腿夾住了。
“別動了。”
呼吸驟然靠近,氣息撓過耳畔,酥酥麻麻地癢。
安焰縮了縮脖子,知道強來不可取,只好先忍氣吞聲地任由池弈抱着。
隔間裏很快安靜下來。
空調在頭頂嗚嗚地吹着,還有飛機引擎的轟鳴,安焰背對池弈被他抱在懷裏,耳邊全是他平穩的呼吸。
或許是久別重逢,又或許是現在這樣的環境,安焰心跳有些亂,莫名就睡不着了。
她知道池弈的脾氣,再怎麽離經叛道也不會真的在機艙裏跟她做什麽出格的事,剛才那麽費盡心機,也就是為了像現在這樣抱抱她。
可是知道歸知道,那口氣安焰始終憋在胸口沒撒出去,就總想要跟池弈對着乾。
于是,她膽大包天地不退反進,往身後池弈的懷裏擠了擠,身體微微前傾,後腰就跟他完全地貼在一起。
行啊。
不是要抱嘛?
那就抱緊一點,讓他抱個夠。
安焰咬牙切齒地想着,開始故意使壞……
“你乾什麽?”
果然,剛開始沒多久,池弈就敏銳地察覺了。
“啊?”安焰一臉無辜地控訴,“這張床這麽小,我怕睡着了掉下去。”
說完,又趁熱打鐵往後擠了擠。
“你……安焰。”
池弈聲音喑啞地叫她,把安焰往外面推了推,壓低聲音警告:“別再動了。”
安焰強忍笑意,“可是……這裏就是很擠啊,要不你再往後退一點啊!”
聲音卡在喉嚨,安焰下意識捂住了嘴。
轟隆的引擎聲裏,她難以置信地轉頭望向池弈:“你……要乾什麽?”
昏暗的燈光下,安焰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想象他現在額角青筋暴起的樣子。
“我說真的……別再動了。”池弈嗓子啞得不像話,手臂把着安焰的腰,制止了她作亂的挑釁。
池弈把自己緊緊地貼上去,像是警告,他并不只是威脅……
安焰慣會審時度勢。
鬧這一場,也算是給池弈添了堵,安焰想着氣也撒得差不多,權衡之下打算到此為止。
池弈就這麽抱着她,下巴蹭在她的發心,半晌喟嘆一句:“終于沒人跟我搶了。”
安焰“嘁”一聲:“老師又沒搶。”
“搶了。”池弈很是篤定,“搶了你21天23小時15分零7秒。”
“……”安焰無語,為池弈這有零有整的計較。
可能是連日的高強度排練,加上引擎和空調的白噪音催眠,聽着耳邊池弈深沉的呼吸,安焰漸漸沉入了夢境。
睡得迷糊時,她好像覺得身後的床榻輕了一下,有人下去了,接着就是隔間的洗手池傳來嘩嘩的水聲。
那聲音響了好久,斷斷續續,但她實在困得睜不開眼,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三章就結束!